“...咳!”温晚发着高烧,嗓子里像有怪物一直在一样,“咳!咳!咳!!”
“哎呦?咱们温大美女下床了啊!?”
她一直咳嗽,汪知熠如梦初醒般,停下来反身去扶住温晚,那些人则显然更加兴奋,将矛头自然对准了温晚,各种露骨的词句不停往外冒。
那晚温晚整整撕心裂肺地咳了一个多小时。
半年后,温晚带着汪知熠搬去了县城里,临走前温晚被她爸妈质问,为什么只带走汪知熠一个人,温晚没有解释,坚持到底,在县城远郊便宜租下的房子打理好一切,把那半年动不动就要跑到别人家喊打喊杀的汪知熠又养成成天睡懒觉没有一点攻击力的孩子。
又过了三个月,汪知熠的外公外婆死掉了。
温晚抽了几天带她回去处理丧事,那是汪知熠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底什么是死。
那群男人没那么嚣张了,但还没彻底死心,闻着味儿凑过来,意味不明地笑,告诉温晚和汪知熠:
看吧,没有老公的人,没有爸爸的人,就是这样无助!
就凭她们两个,要怎么安葬死去的一双老人呢?要怎么把老人的棺材抬进山里?
看吧,都说了没有男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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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又聚集在了汪知熠家门口,但这次温晚没有生病。
她把自己父亲母亲的尸体抱出来,抱在怀里,门大开着,欢迎他们进来,那群男的却不敢。
所以汪知熠对死的定义是“好”字。
死了还挺不错的,虽然她讨厌汪存心的死,但大概这世上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死都会造成她们的难堪和悲剧。
温晚只给她的爸妈做了最简单的火葬,骨灰盒又埋进土里,所以进山的问题不用担心,因为骨灰盒很轻。
回到县城之后,汪知熠都还会时常回想外公外婆死去的那天,时常感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县城的小学管理很严,汪知熠遇到一位超级负责的新人班主任,于是不得已开始走入正轨一样,认真学习。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在课堂发呆,习惯了在上课时间跑去山间野地里玩,习惯了在该做作业的时候闯进人家里捣乱。
步入正轨失败,汪知熠是班里学习最差的孩子,又没有一技之长,还是转校过去的学生,自然而然不被喜欢、不被欣欣向荣的班集体欢迎。
如果大家都无视她忽略她,汪知熠乐得自在,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学习的天赋,那时候温晚还没有告诉她汪存心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这件事,但是班主任一直盯着她,还不停地叫温晚去办公室。
某天,汪知熠就在温晚和班主任的注视下,认识了一个专门搞体育特长的老师,体育老师也盯着她,还说她看着小只,但从小就在山里面窜,体能应该是绝对不会差的,他可以接受她的条件。
从此以后汪知熠成了体育生。
因为成了体育生,她可以像在没有搬进县城的以前一样,在上课时间跑出去“玩”、不写作业。
但训练哪里又比学习简单?
很快汪知熠又不行了,她想逃,但三个人死死的盯着她,班主任还有老师对温晚说,没有别的路了,必须坚持,温晚就开始整天注视着她,绝不放过她的一分一秒,无论什么时候,汪知熠反应过来,一回神、一回身,总是能看见她。
汪知熠感觉窒息,脾气又变坏回去,有一次忍无可忍,还在温晚盯着她时起身砸了她出租屋里所有的蔬菜果盆。
那些小葱、蒜苗、生菜...尤其是那一盆刚结了两个小草莓出来的果盆,坏掉之后,碎塑料和土弄得到处都是,房东阿姨听见动静还跑过来问怎么了。
汪知熠生气到拦也拦不住的地步了,除了温晚这里,她还去班主任和老师那儿也大闹了一场,并且之后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谁跟她说话超过三句,汪知熠就要提高音量,就要攥起拳头。
砸东西是她惯用而且顺手的发泄,没有东西可以任她砸时,汪知熠也直接上手,或者用自己身体的其他各个部位。
尽管她闹成这样,温晚还是不肯放弃,永远在她身后,注视她。
汪知熠非常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