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已经又换了一茬,汪知熠不在人群中,秦殊倪第一时间没有找到她,急得又缩了一下,明明很高,团吧团吧,看着却像和汪知熠一般一样了。
他们讨论过后决定七个人一起去吃椰子鸡,风把云也吹过来遮住了太阳,没有光照下去,海的颜色会变得浑绿一些,汪知熠看见生怕错过,抓紧机会跑去阳台边拍照,发给温晚看顺便报备。
三点,所有人坐进饭店。
汪知熠默背完单词,重新点进微信,点开红点从王成昀的朋友圈里看见了陈砚,
陈砚是不发朋友圈的,据说也不看,王成昀恰恰相反,早上起来刷个牙都能发,甚至拿了陈砚的照片替他发。
“已知,有人在海南,有人也在海南,那么请求解。”王成昀给他照片配的文案是这样的。
“快哉快哉!”
然后,他又自评了一条。
“有人”,是陈砚,照片里只有他的影子,但是汪知熠还是认出来了,至于第二个“有人”,王成昀找了张狗狗的照片放上去。
应该是指她吧。
汪知熠挠挠头。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希望陈砚过来文昌也玩一玩,这样还能顺道抽时间辅导她一下!
“支持!”汪知熠赞了那条,并且在下面评论。
五十分,王教练在他早就找好的场地挂好网,文昌这边的老师也提前过来,饭点上沙滩没几个人,两边要上场的学生们都兴奋得大喊大叫。
汪知熠认识文昌的老师,他和王教练是两个完全不合的人,对方从来秉持只要金字塔尖人才当他学生的观念,自然也不会做无用的事,只带过来刚刚好够组队比赛的人数,只带来能上场的人。
连他的女儿想过来观摩,他也狠心拒绝了,声称不该浪费资源给普通人。
所以,现场只有汪知熠一个人观赛,毕竟王教练和对方教练还要充当裁判。汪知熠给她们两队计分,对方教练经过她脚边看了她一眼,汪知熠抬头冲他笑,主动打招呼跟他问好。
“...”
“又把这谁带来了?”对方教练轻飘飘落下一句。
浪费一个名额。
不,老王的实力,带过来的人也只能这样了,他的手下还能有什么好的,汪知熠也不算浪费了名额。
只是,又不上场,这一周的机酒还有各种...那才是真的浪费。
对方教练轻蔑一笑,搞不懂老王怎么就这么倔,非得把汪知熠也带过来。
这事儿,算王教练和他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老生常谈了。王教练不在意。
对方教练走过,又看了一眼秦殊倪。
如果说,机酒都还是小问题,可以不放在心里,但从秦殊倪这个正规训练班的学生的角度来考虑,是真的实在不该带汪知熠吧?
对方教练收回视线,瞪了一眼王教练。
也不怕汪知熠嫉妒秦殊倪到发疯,恨上人家,到时做出什么蠢事来。
亲眼看着一个其实不如自己的人,站在她的位置,只是因为老天不公,让对方比自己多长了那么十厘米,就轻松得到一切,是什么心情?
他就不信汪知熠的心里没有过不平衡。
——当然。
这会成为汪知熠心里的坎儿,有句话不也是说,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汪知熠挪挪屁股,规矩坐好,静下来,认真准备观赛。
王教练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他追求这一门事业,向往走入职业,成为专业的运动员,但拼命努力近十年,也一样苦于实力不佳,不能圆满,最终转行,委屈求全,成为教练,成为老师。
到现在,他也还怀揣着一丝过分的念想,他希望有一天,能有人替他做到,努力就能成功,努力就能打破。
这份念想让他执着于鼓舞人心,执着于将目光投向那些像他当年一样不被看见的普通人。
然后,他就发现了汪知熠。
比起嫉妒,更多的还是无奈和绝望吧,王教练觉得。
但无论是那种心情,他敢保证,汪知熠不会做蠢事。
“哔!”对方教练吹哨。
发球的女生选择保守攻击,海边不仅有风,沙地也很不便利,打起球来难度彪升。
没多久,一直默默没吭声的秦殊倪接起了一个比较难的球,直接逼得几个人高呼。
王教练抬头,盯着腾空的还在运动的球,像一颗圆满的月亮一样,高悬在湛蓝的天里。
付出身心、完全的颓败之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偶尔也有人问他,羡不羡慕那些同期已经风光进入省队甚至国家队的运动员。
他其实更感慨,就算完全失去了成为运动员的能力,这世上却居然还有这么多路,供他走上去,继续仰望他触不可及的梦寐以求。
他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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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开始下落。
球的另一面,汪知熠抬头,也这样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