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转眼来临——
联赛的场馆里挤满了人,虽然大家都说没看头,无非就是他们教育班被血虐,但实际上看热闹的人相当相当多。
汪知熠抬头,环顾四周,排球馆异常明亮,两边观众神态各异。
网架上的网绷得很直很紧,好像下一秒就快被撕裂那样,顶灯的光让人觉得脑袋空空,一阵发懵。
马上就要开始她最爱的比赛。
虽然,结局早已注定,但大家都还是很有激情去打这场比赛,抱着要赢的目标,这是拼搏精神。
汪知熠在队伍的场地里热身,教练穿梭在两个班,背着手前后鼓舞大家,一视同仁,禾雨木有点紧张,汪知熠就拉着她一起,最后变成了宿舍团建。
汪知熠是排球里的“自由人”,主要负责接球,就跳来跳去捡飞盘一样地接球。
禾雨木仗着她怎么刁钻怎么都能接到,给了她一个高抛球,汪知熠观察球的运动轨迹预判球的落地位置,跟着球抬头、往后退,再降下目光,迅速适应被顶光晃闪后的视线...
这一套动作,她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几乎不会出错。
但今天就出错了。
——某一个瞬间球变得模糊,而球后的人却异常清晰,一下就让汪知熠注意到了,猛地停下脚步。
陈砚。
汪知熠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那人故意做了隐蔽,口罩帽子样样齐全,还坐在轮椅上歪斜,身后有人推行,反而更惹人注目,那双眼睛、左眼下的小痣,汪知熠都不可能认错。
汪知熠确定那就是陈砚,某根神经立马拉紧、禾雨木叫她也没听见。
“知熠?”
汪知熠看着陈砚的行动轨迹,情不自禁,向他那边抬脚...
陈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那样。
“汪知熠!!”禾雨木着急忙慌地叫破嗓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哨声吹响,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砰——!”拦网对面飞过来一颗猛球,对方队伍的发球员实力强劲,这一球颇有男排特色。
光是听球飞过来、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都有够吓人,有种被打到最少也要青一块紫一块的即视感。
汪知熠被拉回现场,还来不及反应,本能迅速地屈膝抬手,做好姿势接球,对方发球直冲过来,落到她的两只手臂上卸了一些力后又迅速弹飞向空中,但是轨道偏误,朝场外去、
径直砸向了陈砚那边。
“砰!”
又一声。
陈砚手一抖,手机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地掉下来滚了三圈。
结果就出事儿了。
“卧槽!”禾雨木抱头。
“汪知熠!”场上一片混乱,又有人叫她。
“……”汪知熠浑身冒汗,手心都快流出水来了。
陈砚被砸中的那只手手背很快发青,伤得有点严重。
一开场,汪知熠就犯了这种简单到她自己都不能原谅的错误,她居然连跳发球都没接住。
“知熠!”
观众席几百上千的人唏嘘一声,全都朝汪知熠那边看了过去,汪知熠呆在原地震惊反省,队友们急哄哄冲她围过来,场面不可谓不吓人,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知…”闫红星抓住她。
“没,没事儿!”汪知熠害怕到结巴,整个人立正了,“我妈说了,我心态好,特别是在场上!”
“我不会被影响的!下一球一定接到!”
说完,汪知熠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场馆的空气一滞,凝固了片刻。
闫红星:“...?”
场外观众:“...?”
陈砚:“?”
“...”
啊!??
汪知熠愣了会儿,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太看重比赛,一时嘴快,没人要她复盘或力证自己的赛场心态,现在首要的,应该是先去关心一下陈砚的伤势!
???
完蛋!
“陈砚师兄!”汪知熠彻底反应过来。
她迅速滑跪到陈砚面前,但因为太急,踢飞了陈砚被砸落地的手机,战损机噼里啪啦乱七八糟又滚了几圈,刚刚可能还有救,现在,看起来完全逝去了。
陈砚不仅被伤,还被无情揭发身份,顿时引来所有人的视线。
“陈砚?!”
“啊?真的是陈砚吗?”
“陈砚???”
观众席齐刷刷看向陈砚。
“陈,陈砚师兄...”汪知熠脸色发白,不可思议地望向陈砚。
陈砚原本低着头,毕竟在看手机,但手机废了。
他缓慢抬头坐正,看向汪知熠。
汪知熠不敢回避。
她看向陈砚,陈砚看向她。
......
外面,是艳阳天,烈日当空,初夏是最葱郁又让人舒适安逸的时令,微风既能带来百花争艳,又不拂去任何大家的东西。
汪知熠和陈砚就这样互相看了整一分钟。
一如那时另一个晴日,汪知熠和让人难以琢磨的狸花猫在花丛前僵持。
陈砚的眼神里好像夹带着管制刀具。
…太好了,
再给汪知熠一个机会,这下,考研辅导的事能变得彻底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