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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校区,体育学院附近。
汪知熠呼出一口气,大步迈开双腿,依然保持着比较高的频率晨跑。
随着里程和时间的累积,心跳越来越快。
朝霞散去。
攀爬的太阳把学校烘出细汗。七叶树摇晃起来,给自己扇风,影子躲到人身后纳凉。
再加速超过前面逆光到刺眼的闫红星,追上禾雨木、和方浅浅持平,汪知熠兴奋得头皮都要炸了,不自觉扬起笑,双眼放光。
一身柠黄还有深绿浅绿、总之很鲜亮的人裹着热气猛窜出去,脚步后便接着阵阵“谩骂”,闫红星甚至想拦住她:
“哎??”、
“卧槽,是人啊?第二次经过我了,套我一圈!”
汪知熠继续将方浅浅也甩过,蹦哒两下,彻底惹怒向来晨跑不会认真的室友们,于是现场变成追逐赛。
有时,汪知熠落后,有时又领先所有,像一群扑向森林的群鸟中的一只。
林深无尽,路也无尽,飞速退后着的绣球抖动不停。学院磨砂墙皮上的颗粒化作无数能够侵蚀全世界的像素点,“扑通!”一声,凝结成泳池下腾升的水泡。
只有在很早很早、其他寝室楼门锁都还没开时,大家才敢这么热闹。
汪知熠一边慢慢走向体育馆放松休息,一边机灵地往里探望,找着刚刚发疯跳水的人,果不其然,看见了几个隔壁体育训练班的男生。
她比较熟,动作也快,拉伸完后马上主动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当然,在此之前,肯定是先回头告诉室友。
体育馆门口有一大块操场空地,她们就在其中的阴凉处绷直腿双手摸地,汪知熠一个个喊过去:
“小星星”、“小禾苗”,“小浅浅”——闫红星、禾雨木,方浅浅。
三个170+,和她一样也是体育教育班的学生又一一回应她。
小星星孔武有力,高大威猛,小禾苗铜浇铁铸,力大无穷,小浅浅魁梧奇伟健步如飞。
这就是体育生。
“周驰!”
汪知熠小跑到泳池边附近,背影比起来她们,就马上矮下去一大截,个子不行,体格再好也不免显得羸弱些。
“一!二!”周驰被高高举起来、扔下水浑身湿透,又是“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周围的人也浑身湿透了,咧开嘴走几步朝汪知熠走去,淋漓的拖鞋一直“滋滋滋”响。
和他们比起来,汪知熠就更迷你了,格格不入,小小的一只。
刚进校时,汪知熠才刚刚154,更是危险,现在至少又长了些。
大三下学期一过,马上就要大四、毕业、找工作。
关于未来发展的话题大家总绕不过。
“你校园跑已经超额完成了??离期末不还有一个多月吗…”周驰脸色发青说。
体育生们除了要完成学校的锻炼量要求、体育课的锻炼课要求,还有专业锻炼要求,全部加一起真不是开玩笑的。
汪知熠点头道,“对呀!”
“牛逼,”周驰叹服,盯着她扬起来明媚的脸,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头,耳廓稍红。
一紧张,他就乱说话,“…哎,讲真的,你太可惜了!”
“明明实力可以,也很喜欢,兼具这两个,进训练班走职业不就牛逼到底了吗,偏偏身高不行…”
“…”汪知熠愣了一下,敛住笑直捂心口。
“你揭人家短是吧!?”下一秒,周驰就被抽了。
体育“训练”,和“教育”的差别,就在于此。
教育班基本不能走向职业,而是成为老师,汪知熠岂止是很喜欢,她曾经别无所求,唯一只热爱体育,但因为个子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三年,汪知熠也一直抱着还有机会能转专业的希望努力,现在事实明了了,不行就是不行,其他条件再好,她也会卡在身高那里,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驰慌得不行,并且遭到其他男生的震惊,起哄和指责。
汪知熠伤心不久,摆摆手,“算了…”
“没关系,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去考个研。”
“考研?可是你学习很差啊!怎么考?!”
“……”
“…哎?不是!?等等,怎么又把我举起来了!又我下水??”周驰突然惊恐地挣扎起来,因为他的口无遮拦受到惩罚。
“啊啊啊!”
又是一声“扑通!”,水声,叫骂声还有求救声…
一时间,泳池里外叽叽喳喳,周驰入水后迅速调整姿势,完美浮起,但奈何同窗们拼命按头。
场面混乱,汪知熠知道他们只是在玩儿,勾起嘴角隔远看着他们闹。
其实,周驰说的对,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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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叶树树叶间钻出熠熠的彩色光线时,汪知熠她们回到宿舍。
闫红星掰了一块学校西西房里卖的面包,扔给阳台刚洗完澡的汪知熠,像投喂小狗。
“知熠!”
“哎!”汪知熠瞅准目标,摇着尾巴张嘴,曲腿精准接下。
“又在和你妈聊天?”
闫红星“nice!”了一声!搓搓手准备第二次投喂,禾雨木却非要和她争抢当投手的机会,两个人大吵,最终方浅浅渔翁得利。
汪知熠竖起大拇指,西西房是她们学校公认最好的面包店。
“对呀!我妈说,她早上吃了豆浆油条,七点去上班,和同事聊了几分钟天…”汪知熠回复,滔滔不绝。
她就是这样,大家都司空见惯了。
一开始,或许还会觉得汪知熠这也太黏妈妈,每天事无巨细的,连妈妈上一顿饭吃了几口嚼了几下都清清楚楚。
后来,知道她爸很早去世,汪知熠是从小和妈妈一起相依长大的,就也理解了,慢慢的还喜欢上听她讲家常。
主要是汪知熠总蹦蹦跳跳的,很有活力,仿佛天然就有一种对别人的吸引力优势一样,看到她就高兴。
汪知熠讲到某处,还会下意识学妈妈温晚的动作表情,闫红星她们听着,时不时笑笑。
一番折腾过后,大家集体爬梯子上床,准备睡回笼觉。
周围静下来了,汪知熠自觉噤声,但依旧很精神,捧着手机劈哩叭啦打字,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敲屏的频率渐渐和窗外的运球声和蝉鸣重合。
汪知熠学习不好,考研当然很有难度,而且,她还痴心妄想,希望备考的同时能留出大量时间用来维持大量的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