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恪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银珠,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想必我的事情,大人都知道了。我不只是许家大小姐,还是知白山现任的匪头!我虽不怎么会武,但我那个弟弟陈昭厉害得很,给我留了一个江湖门派,还组了现在的山寨,所以我也算有着不少武功高强的手下,大人觉得,我比起梁知白那个废物,怎么样呢?”
张恪明白了银珠的来意,打量了她一番:“据我所知,你那个弟弟好像伤得挺重?”
“是啊,他到现在还没醒,”银珠将身子往前一探,死死盯着张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都是拜大人所赐啊!”
张恪低头整理着衣袖,没有看她,淡淡地说道:
“这还不是怪你们自己?你们知道的事,越界了!他还活着就已经是我手下的人心慈手软了。”
“大人那个心慈手软的手下,就在我身边吧?”
张恪的动作一顿:“看来,是我小瞧了你啊!你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想,”银珠浅浅一笑:“大人会告诉我吗?”
“可以,但本官说的话,你会信吗?”
银珠双手一摊:“自然不信,所以我没问啊!”
张恪笑了:“你倒是比梁知白,更有趣些!”
银珠道:“我还比他有用!梁知白能做的,我都能做,梁知白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你凭什么说你比他有用?”
“就凭,我比他豁得出去!他为的不过是一点钱财,而我,可是把命押在大人手里了!”
张恪道:“只凭你这张伶俐的嘴,可没什么用啊!”
银珠将怀里的册子拿出来:“那我就展现一点小小的诚意。”
张恪接过册子,翻了几页:“黑风寨的东西?你从哪拿到的?”
“黑市里买的。”
“嗯?”张恪惊讶了一下:“居然是买来的?你一个山大王行事竟这么正派?”
“能花钱解决的小事情,何必白白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愧是许家的大小姐啊!”
银珠耸耸肩:“许家现在虽然没人了,但钱可多的很呢!”
“许家的仇,你不报?”
银珠笑道:“那算是什么仇!就算大人不动手,我迟早也会把许家人都弄死的!”
张恪眯起眼睛,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我听闻许小姐在家可是受宠的很啊?心里怎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好似想起什么令她极为愤怒的事情,银珠突然坐直了身子,攥紧拳头,大声说道:
“那群狐媚子们,勾得我那个瞎眼的爹天天围着她们转!我娘病入膏肓之时我爹仍坐视不理,竟还由着外边女人生的畜生崽子天天在我娘眼皮子底下晃,我娘就是被他们活活气死的!可我娘刚死,他就把那群女人都接了回来!外人都道我许茗舒是许家大小姐,许家的掌上明珠!可这许家上下,何曾有人真心待过我?”
说到这儿,银珠眼眶开始泛红,如同强忍着泪意一般,她咬紧牙关,声音颤抖着说道:
“前些年,我娘刚没的时候,山匪来抓我,我爹好歹还对我尚留有几分爱意,找了个与我相似的女子替我。可这次呢?他刚得到山匪的消息,就与姨娘商议将我交出去,生怕我连累了许家!若不是我偷听到他与姨娘的谈话,连夜带着贴身丫鬟逃了出去,怕是现在我早已死在山匪手里!”
银珠这些话,半真半假地掺杂在一起。
如今许家人都死光了,许茗舒她娘的确是病死的,她爹也的确在外面有不少女人,所有能被人查到的消息银珠都说的实话,至于其他的……她赌张恪在灭许家满门之前,想不到也不会多费工夫去审问许家后宅之事!
看起来,银珠赌对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官们,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
尤其是面对那些,他觉得自己毫不费力就能掌控的蝼蚁的时候,往往会无视掉很多他们自以为没用的细节。
张恪显然是没想到她还与许家有这一出恩怨,但银珠也没想着只凭她声泪俱下地演一场戏,就能让张恪信她。
于是银珠说道:
“许家我没了动手的机会,被你们关起来那位,总可以留给我吧?”
张恪问道:“你要亲手杀了他?”
银珠点头。
“你杀过人吗?”
张恪轻蔑一笑,“你把杀人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银珠道:“我不杀他,你不会信我。”
“你要用你父亲的命来向我投诚吗?”张恪拍手笑道:“有趣!有趣啊!”
说完,张恪话锋一转,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会是想和你爹联合起来,搞什么鬼吧?”
“大人觉得,我和我爹两个人,要搞什么鬼才能活着逃出府衙呢?”
张恪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今天只要你爹死了,你就能活!否则……”
银珠跟着他起身,笑道:
“大人,我会好好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