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挑了一个雨过天晴的好日子,给自己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躺在檐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氅,伴着满院子的茶香打着瞌睡。
她在守株待兔。
三天前,她让卫坡散布了这间小宅院便是许茗舒藏身之地的消息,于是这三天她日日都在院子里候着。
临近午时,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大太阳直直地照射到了银珠的脸上,她闭着眼,眉心微微一蹙。芽芽儿走近她,将手中的话本子翻开,轻轻盖在了银珠的脸上,为她遮挡阳光。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芽芽儿警觉地回头,发现小山豆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玩意,站在院门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小山豆小声说道:“刚出锅的云腿冬笋三鲜鸡!”
芽芽儿眼睛一亮,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银珠,蹑手蹑脚地准备回屋大吃一顿。
“我说……”
银珠的声音从他俩身后幽幽地传来:“你们偷吃东西就算了,能不能不拿我当傻子?这也太香了,直冲我鼻子!”
小山豆嘿嘿一笑,然后把院门关上了:“你先堵上鼻子,我们很快就吃完了!”
银珠愤恨地把脸上的书往身后一砸:“我都捱不到他们来,先饿死了!”
藤椅后面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话本:
“姐,你再忍忍!许茗舒的身子骨弱不禁风的,你长大后又没有继续学武,现下只有不吃东西,你才能一直让身体保持着警醒,遇到危险了好跑路!”
陈昭顿了顿,继续安抚她:“还好你当年勤奋,轻功学得最好!要不只能和小山豆、芽芽儿一起钻狗洞了。”
银珠长叹一口气:“人怎么还没来……”
这时,陈昭“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向着院门处大喊一句:“来人了!”
小山豆和芽芽儿放下碗就往屋里冲,路过银珠时,小山豆从怀里掏出几个五颜六色的小瓷瓶:“东西给你!”
银珠冲他点点头,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你俩藏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踹开了:“许家那小姐就在这屋里!给我搜……嗯?!”
许茗舒就站在院子正中心,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带头的胖子穿着一件紧身的黑布马褂,盘扣处扯得紧紧的,感觉随时都会崩开。
他身后跟了十来人,皆是一身黑衣。
银珠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知县李开源手下的捕快,银珠心中暗道不妙,竟是县衙的人先到了!
陈昭小声道:“难不成我们猜错了?要不要直接打?”
银珠和陈昭对视一眼,说道:“赌一把!”
陈昭点头,然后挡在银珠身前:“你们是谁?”
胖子伸手指向银珠:“我们是官府的人,上面有位大人想见她。”
陈昭说道:“想见她怕是没那么容易。”
胖子冷哼一声:“你就是陈昭吧?论武力,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但你可想好了,你若敢对我们动手,那罪名可就大了!”
陈昭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就是多张通缉令罢了,反正你们抓不住我,能奈我何?”
“忤逆官府可是死罪!”
胖子上前一步,盯着陈昭说道:“这可与你现下那些通缉令不同,你可想好了?!”
胖子本以为陈昭还会负隅顽抗,结果面前这人突然就变了脸:
只见陈昭一副害怕的神情,连走几步远离了银珠:
“哎呀呀!许小姐,你雇我保护你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活竟会害我丢掉性命啊?!”
说着,陈昭解开腰间的钱袋子扔给银珠:“钱还你,我不干了!”
银珠将钱袋又扔回去,怒道:“你们江湖人最讲诚信,收了钱哪有退回来的道理?!”
陈昭看看钱袋,又看看胖子,无奈道:
“那个……我们的确是收钱办事的,不过我也不想和你们对着干,这样吧,你们只要比她给得多,我就听你们的!”
门口的一众黑衣人看得云里雾里的,这架势整得胖子火冒三丈:
“你玩老子?!”
陈昭连连摆手:“大人您消消气,我是说真的!她又不让我退钱,我收了钱就得保护她,你们又打不过我,这是何苦呢?”
胖子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要是挡在这里,就算整个衙门都来了,也打不过他一人啊!
胖子示意手下:“给钱!”
陈昭拎着两袋沉甸甸的银子,开心地退后一步:“大人您请便!”
银珠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个混蛋!”
陈昭装听不见,站在一旁美滋滋地开始数钱。
没了陈昭碍事,黑衣人很顺利就抓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