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她是许家大小姐许茗舒,虽不知为何化名为银珠,但总的来说做的事倒都算得上好事。她自称山大王,但山上那些山匪都是曾被梁知白逼得无家可归的流民,她既不烧杀也不抢掠,还帮道观修了路,浑身上下最恶劣的也就是那张不好好说话的嘴了。
如今,看样子她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索云舟并不在意她的事,但他也并不想看她死。
所以他愿意帮她一次。
但这位她所谓的表兄,倒是要好好查一番,不是谁都能有资格替自己去露这个脸的。
银珠几人走后,索云舟打开云房的窗户,轻声说道:“萨穆哈。”
一个黑影从旁边树上一跃而下。
“去查查许小姐带来的那个男人。”
黑影一瞬又消失不见。
半日后,一张纸条从窗框缝隙中扔了进来。索云舟打开纸条,看着看着就笑了:
“原不是表兄啊,竟是她青梅竹马的小情郎!文采倒是不错,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
索云舟仰躺在床榻上,又唤一声:“萨穆哈,你觉不觉得,这个许家小姐比京城的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得多?”
窗户被敲响了两声,算是对他的回应。
*
今年的诗词大会上,一位叫作滕松的索家客卿出尽了风头,举荐有功,圣上重赏索家。
索老爷子开心极了,派人给这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小孙子捎来了一封信,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一整篇,总结下来就一句话:事做得不错,但我还是生你的气。
小山豆发觉索云舟最近心情不错,因为他每次送糕点来的时候,索云舟都二话不说地直接吃干净,偶尔还夸一句味道不错。
如此和颜悦色的索云舟让小山豆感到不适应:“我们能不能别给他送点心了?”
银珠问道:“他凶你了?”
小山豆道:“没,但他对我笑……”
“他应是得到回应了。”
“什么回应?”
“索家给他的回应,滕松是他请来的,这可是大功一件!”
陈昭道:“他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呢?”
银珠道:“等这批茶点做出来,就让寨子里的人去镇上卖,若是卖得不错,年前我们就去盘个铺子下来。”
小山豆道:“你哪来的钱盘铺子?”
银珠道:“许家商铺虽关了东西却还在,我这个许家大小姐去清点一下家产,没什么问题吧?”
芽芽儿道:“没问题!”
小山豆问道:“你不是对你家小姐忠心耿耿吗?怎的还同意银珠去拿你家的东西?”
“小姐说了,许家欠银珠的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太多是多少,但是小姐应该也是我这么想的:银珠想要啥就给她吧!”
银珠表扬她:“有觉悟!”
小山豆不理解:“那你不管你家老爷吗?他一出来家里啥也没了。”
芽芽儿想了想:“可是老爷说,让我听小姐的话呀!”
小山豆给她鼓了鼓掌。
正如银珠所预料的,茶点卖得很不错,连着几日都是被抢光的。
但是茶饮子卖得并不好,作为饮子,它的味道并不如餐馆食肆里卖的饮子好喝,作为药汤,它的功效又微乎其微。
银珠跟着寨子里的人去镇上待了几日,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兴冲冲地让小山豆换了身打扮:“你就穿这个,我保证今日茶饮子能卖光!”
小山豆看着自己身上的深灰棉布长袍配藏青绣着八卦图的马褂,头上戴的黑色缎面瓜皮小帽,手里拿的罗盘、签筒和画着太极图的折扇,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惊呼:“你让我装成算命先生唬人?!”
银珠嗔怪道:“这怎的是唬人呢,你难不成不会算?”
“我会啊。”
“那不就行了!”
芽芽儿手脚麻利地开始摆桌子椅子,陈昭将一面布幌立在小山豆的身后,上书四个大字:“看相算命”。
很快,就迎来了他们第一位客人。
是一个以扇遮面的女子,她犹豫着开口道:“小术士,我……我想算一下姻缘。”
小山豆道:“姑娘何故遮掩面貌?”
女子声音有些哽咽:“我……我面上生疮……各家公子都不肯正眼瞧我……我想算算谁能不介意我这副模样……”
银珠道:“管他们作甚!你现下应找法子治好自己的脸,难不成有人求娶你要就嫁于他?你怎知他就一定是真心待你的?”
女子叹气道:“我这副样子有人求娶就已是奢望,哪还敢挑三拣四的盼什么真心?”
“姑娘你伸手来,让我瞧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