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并不想理睬这两个斗嘴的少年,她认真地数着面前稀稀拉拉的碎银子。
“现下做几身衣服倒是够了!”银珠满意地点点头,“只是做戏须得做全套,寨子里也要装点一番。”
说着,银珠看向小山豆:“你的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阿昭,弄死他!”
“等……等一下!”小山豆一手按住陈昭,一手按住银珠,道:“你们就不能做点正经的生意赚钱吗?”
“你指的是打家劫舍还是杀人放火?”陈昭问道。
“我说的是正!经!的生意”小山豆强调着,“你们从没做过生意吗?”
芽芽儿道:“我见过老爷做生意,他总是在给贵人的茶叶下面放上满满当当的银票!”
三人齐齐整整地捂额……这就不必声张了。
陈昭道:“之前我倒是接过一些江湖悬赏令,但我姐现下不让我再做这些了。”
银珠看到小山豆对他们的回答十分不屑的样子,问道:
“你一个道士难不成还做过生意?你们行医不都是为了积德行善吗?”
小山豆一挺胸脯,语气极为自豪:“我除了懂医,还懂卦!”
陈昭道:“原来你还是坑蒙拐骗的半仙!”
小山豆纠正道:“是算命先生!”
银珠从桌上拿出最小的一块碎银扔给小山豆:“那你给我算一卦,我的银钱会从哪个方位冒出来?”
小山豆掐指一算:“会从……脚下!”
陈昭“啪”地给了他后脑一下。
“我说真的!”小山豆瞪他一眼,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带着寒意的冷风吹了进来,芽芽儿哆嗦了一下:“你这是作甚?”
“你们脚下这座山,”小山豆伸手指向外面,“可是座茶山!现下我们有一个精通茶艺的银珠,还有一个从小在茶商家长大的芽芽儿,陈昭虽然没什么用……”
在陈昭动手之前,小山豆急忙补充道:“但他手底下人多啊!而且个个身体强健、武力高强!”
“是个好主意!”银珠又挑出第二小的碎银扔给小山豆:“赏!”
“多谢老大!”
知白山是一座长相怪异的山,从山底往上瞧去,每隔一段高度就会左凸一截右凹一块的,虽看着不好看却恰恰适合开垦茶田,山脚那个村子里的农户便是靠着这座茶山为生的。
芽芽儿有点担忧:“只是……这茶田都是村民的,我们难不成真要硬抢来?”
小山豆道:“他们负责采茶,我们负责售卖不就得了?”
“可我们现下是山匪,他们会与我们合伙?”
“这……”小山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差点忘了,如今他们的身份见不得人。
银珠微微一笑:“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银珠卖关子:“明日你就知晓了。”
第二日小山豆大清早就敲响了银珠的房门,银珠打着哈欠开门,道:“你来了,你去把芽芽儿叫过来。”
小山豆颠颠地跑过去,死拉硬拽地把还困得睁不开眼的芽芽儿带来了:“银珠!银珠!”
“別嚎了!你去站门口,什么时候看见阿昭回来了再和他一块儿进来。”
陈昭是一个时辰后才回道观的。
他一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小山豆蹲在地上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你也太慢了……”
陈昭带回来了一些衣物,芽芽儿一看到就开始皱眉头。这些衣物都是上好的面料和绸缎,颜色也都是些常见的暗红、宝蓝、深紫等等,就是搭配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异!
陈昭继续翻着包袱,拿出来了几条绣花的布板带和精良的牛皮板带,还有几顶镶嵌着宝石的貉子皮毛暖帽。
“这衣服也太……”芽芽儿拎起一件枣红色的大氅,一脸嫌弃。
银珠道:“这叫‘英雄氅’,卫坡说了这儿的山匪都爱穿这个!”
她接过大氅,转头问陈昭:“我要的东西呢?”
“拿到了。 ”陈昭从包袱最底下翻出一把短小精悍的腰刀,刀柄缠银丝,刀鞘是木胎包鲨鱼皮。
“你从哪搞到这东西的 ?!”小山豆拿起那把腰刀仔细端详着。
陈昭道:“这还多亏你师兄帮忙找的卖家。”
“卫坡师兄?!”小山豆啧啧称叹,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这个师兄做不到的?
几人穿戴好行头 ,芽芽儿痛苦抉择了一番,选择了里面最朴素的一套——唯一没有镶嵌宝石只用金丝镶边的裘皮大氅。
陈昭让秋天川将寨子里的人集合到山脚的村口大槐树下,等人齐后,银珠才缓缓踱步走到众人面前。她上身穿着那件枣红色的英雄氅,腰间系着一条暗纹牛皮板带,上面亮晃晃地挂着那把腰刀,旁边还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紫檀酒葫芦。下身的绣花绑腿扎得紧紧的,脚蹬一双狐狸皮薄底快靴。
最扎眼的还是她戴的那顶紫缎面为底狐狸皮毛滚边的瓜皮帽,帽顶的琉璃算盘结在阳光照射下极为通透耀眼。
看起来真真是个有钱的匪人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