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又问一遍:“我问你,你怎的发现的?”
索云舟这次倒是看向了她,微微一笑道:“我是官府的人,你怎敢如此和我说话?”
“你!”陈昭正欲动手,银珠拦住他:“阿昭!”
银珠并不想招惹这个人,她隐忍道:“索大人,我阿弟年纪小性子急,刚冲撞了您,我替他赔个不是。”
看到索云舟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银珠想道:“传闻里说得果真没错,这厮就是个沽名钓誉的绣花枕头!”
银珠虽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依然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她继续问道:“大人能否告知小女,您怎的一眼就能看出我是易容的?”
索云舟不假思索道:“这还不简单!你只换了面皮,可自己并没有认同这个身份!正如你上次故意装哭拦着我那般,眼神没有一点悲伤的神色。”
银珠不明白:“认同这个身份?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索云舟看着她这副故意装出来的低声下气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他故意说道:
“哎哟,本大人今日乏得很,懒得多说话。”
“你!”银珠知他现下是故意戏耍自己,但此事定要弄清楚!今日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定是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破绽,日后免不了会被他人发现此事!
不过银珠也快没有耐心了,她现在恨不得过去给他两拳!
银珠一脸失望的样子,说道:“我原以为大人定不是他们说的那般……”
索云舟直觉她这话有诈,但他还是忍不住黑了脸。他出身世家,堂堂状元!就算暂时虎落平阳,也断然无法接受连个盗墓贼也可以随意妄议自己的奇耻大辱!
“姑娘竟是这般求人解惑的?”索云舟语气没有变,眼神却如冰似霜。
银珠也变了脸,她抱臂站定,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就这么望着他道:“敢问索大人,我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索云舟自顾自地逗弄着鸟,晾了她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只靠脸上的几道伤疤可唬不了人,你仔细回想下,你方才立如孤松,与人谈论之时辞色温和、不激不随,一个山匪是不会如此行事的。”
他伸手在空中轻轻指了一下陈昭,继续道:“且,你身旁之人也太过显眼,这人向来与你寸步不离,此事只需稍加留意就会发现。”
这个索云舟虽孤高自许,行事并不讨喜,但这番话倒是说得颇有道理。现下加入寨子的都是一些重情重义的江湖中人,最忌人心不诚。
银珠真心实意地向他行了礼:“多谢大人赐教!”
索云舟看了一圈远处那些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正在修路的人们,决定好人做到底,他留下一句:“不过,若秘密藏得足够天衣无缝,假的自然也能成了真的。”
说罢,索云舟提着他的鸟笼转身走了。
银珠是聪明人,她自然懂索云舟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于是她告诉陈昭公开自己身份之事先暂缓,她需要做些准备。
*
三日后,银珠托卫坡打探的新消息也到了。
“银珠,卫坡师兄让我来给你传句话!”小山豆敲响了银珠的房门。
“山豆哥哥,你进来呀!”芽芽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你近几日倒是往银珠这里跑得勤,不怕那个阴尸鬼欺负你了?”小山豆边说着边推开门,芽芽儿正在桌前与银珠一同研究着一个册子。
“银珠姐姐现下有正事找我,他不敢的!”
陈昭就靠在门边,与进门的小山豆四目相对,小山豆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转移话题道:“芽芽儿,你们做甚呢?”
“我们在研究能改变嗓音的药物。”
“你们自己制药?”小山豆心里没底,道:“药方给我瞧瞧,我怕你们把自己毒死了!”
银珠道:“正巧你来了,现下有个问题……”
小山豆看着芽芽儿与银珠二人不自然地笑,嘴角抽搐了一下:“说吧。”
“刚刚芽芽儿跟着她记忆里的祖传秘方制出来的药,我给阿昭试了试,但好像不太对劲……”
“他可是你弟弟!”
小山豆瞠目结舌地看看银珠再看看陈昭,他说怎么今天陈昭臭着脸一言不发的,原来竟是被歹人害了!
小山豆急忙看了药方,又给陈昭号了脉,确认只是暂时性失声后才松了一口气。
“你居然信芽芽儿的记忆?你忘了她说小时候一直反复高热,你也不怕她脑子早就烧傻了?!”
“哼!你才傻了!”芽芽儿走过去使劲跺了一下他的脚。
“嘶——”小山豆疼的抽气,道:“你怎的能确定你那个劳什子祖传秘方记得就是对的?!”
“是真的!”芽芽儿认真解释道,“小姐说我高热昏睡之时一直在念叨这个方子,她觉得好奇就记了下来,她认真比对过的,我次次念的都与这个一字不差!”:
银珠未曾见过小山豆如此严肃的样子,他紧皱眉头,语气急促地说道:
“这方子有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