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师兄问道:“这山大王难不成是我们熟识之人?”
陈昭笑道:“正是!”
沿着山路一直走,就会看见那个被遗忘了很久的废弃村落。穿过两根在风雨摧残下依旧顽强的桅杆,就进了村寨里面。
碎裂的石板路已被荒草埋了大半,众人踏在上面就会微微摇晃着,发出一阵类似马蹄走过的声音。大多的房子上都充满着岁月的痕迹,墙壁大片大片剥落,屋顶也已塌陷了不少,银珠正蹲在最完善的一间房屋的门槛处,用石头和泥沙铺出一个顺畅的坡道——以便陈木胜的推辇通行。
陈昭带着大部队路过了村口的老槐树,干枯的树枝倔强向上,试图掩盖着它早已空心的秘密。银珠的心跳却在加速,一个死而复生的人重新站在亲人朋友的面前,她已经能预想到师兄弟的震惊与喜悦,秋天川肯定会抱着她哭天喊地。
但秋天川不这么认为。
安置好了八荒门来的江湖侠客,陈昭带着几个师兄弟来到了银珠的面前。
银珠看到了陈木胜,在这个世界不过五年,他怎么苍老了这么多?银珠的眼眶泛红,她向前走了几步又止住——不知师父现下还记不记得许茗舒,若是记得,那自己现下这副样子,会不会再刺激到他?
见陈木胜一心沉迷于眼前的话本,银珠很快地调整好情绪,转而微笑和众人打招呼。
陈昭:这就是我们的山大王!
众人:?
秋天川:许茗舒我要和你拼命!
陈昭:其实她是银珠!
众人:??
秋天川:许茗舒我要和你拼命!
陈昭:(讲述银珠的重生故事)
众人:??!
秋天川:许茗舒我要和你拼……
“啪!”
陈昭一巴掌打在秋天川脑袋上:“你耳朵聋吗?!这是银珠!”
秋天川被打得一蒙一蒙的,许久才开口问道:“师弟你这个症状有多久了?我是指……幻想她是银珠这个……”
银珠决定使用老办法,她淡定地说道:
“你眼下那颗痣其实是和我争抢师父买的一支黛棒时,不小心戳到自己才留下的印迹。”
秋天川目瞪口呆地看向陈昭:“你背叛我们就算了,居然连这种事都告诉她了?!”
“……”师兄弟们集体无语。
果然废柴就是废柴,过了五年,也顶多变成一个有使用痕迹的废柴!
银珠冷哼一声,道:“阿昭,把他的脑袋开了,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遵命!”陈昭说着就抡起鞭子朝着秋天川走过去。
秋天川吓得直直往后躲,这时,推辇上的陈木胜缓缓开口道:
“银珠,你来了。”
周围人皆是一怔。
听到师父的声音,银珠隐忍许久的眼泪瞬间决堤而下,她三两步跑过去蹲下,把头埋在师父的膝盖上轻声啜泣着。
“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师兄弟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果然下一刻师父就板着脸开始扫视他们:“你们谁欺负她了?!”
陈昭一把推出去秋天川,在后者震惊的神情中大声说道:“小师兄抢银珠姐的胭脂!”
陈木胜将手中话本卷成筒状,“嘭!”一下敲向秋天川的手臂:“臭小子!”
银珠看到这一幕,像孩童般毫无顾忌地“咯咯”笑着,泪珠还挂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笑声嘀嗒而落。
温馨的场景并没有停留很久,陈木胜很快眼神就又变得茫然,他皱眉推开银珠的手,道:“你是何人,别压我的话本子!”
银珠默默站起身,师父照顾了自己那么久,整日都在为自己操心担忧,如今能像孩童般无忧无虑地生活,倒也不是件坏事!
从今往后,就换她来照顾师父吧!
陈昭将陈木胜的推辇接过,往屋里走去。有师兄在一旁问道:“我们住哪呢?”
银珠伸手一指旁边的几间破败不堪的院落,说道:
“历练各位师兄的时候到了!
这几日本想将你们的屋子一起修缮,但我和阿昭想着,儿时师父曾教过咱们修缮房屋的手艺,各位师兄这么多年都没有再亲自动手做过此事,想必一定惦念得很!
为了师兄们着想,我和阿昭留下了这几间小院,你们不必太过感谢我们!”
说罢,只听得一片叫骂!
银珠转身进屋关了门,和陈昭一起躲在门后捂着嘴偷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陈昭听着门外的吵嚷声,再看看身旁的银珠,这五年仿佛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如今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