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说道:“我来知白山的路上打听了一下,他现下在县衙大狱里关着,你若想找他来帮你摆脱追兵,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我不是找老爷帮我,我是有事要找老爷问清楚。”
“何事?”
芽芽儿看着银珠眉头微微蹙起,双手的手指互相揉搓着,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老爷不让我说的。”
银珠毫不留情面:“你既在求我,就必须对我足够坦诚,否则此事免谈。”
芽芽儿急忙道:“别,我说!我后颈处有一块淡红色疤痕,小姐说买我回家之时就有了。但这次老爷让小姐和我逃命之时,特地叮嘱我绝不可被其他人看到此疤,这也太奇怪了!”
银珠起身说道:“你随我过来。”
芽芽儿跟着她走到屏风后。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二人就出来了。银珠向陈昭点头示意——芽芽儿后颈的确有这样的疤痕。
银珠重新坐下,道:“说说你们为何要逃命吧。”
芽芽儿便将许老爷让自己和许茗舒出逃一事,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这些事小山豆已听过,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芽芽儿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脸比起那日在银珠坟前相见之时,更加圆润了些,倒也没白费这些日子他好吃好喝地照顾她,小山豆突然觉得心里成就感十足。
不过还是不够,得继续给她找点好吃的,毕竟芽芽儿那天给他的包袱可值不少的钱!他一定要给她喂得白白胖胖的才行!
银珠听完芽芽儿的话就发觉了不对,怀疑道:
“你和许茗舒两个小姑娘,没怎么出过门又不会武,是怎的能躲开官府搜捕的?”
芽芽儿让她等一下,噔噔噔噔地跑回自己屋子拿了些东西过来。
她说道:“我会一点点的易容之术。”
芽芽儿把那些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边说边拿起来介绍:“这是我自己做的油膏,这是我用药草和矿石磨成粉制成的色膏,还有这个……”
“这就是传闻里的人皮面具吗?”小山豆拿起一片薄如蝉翼的东西,“这也是你做的?”
芽芽儿自豪地点头道:“是呀,这个我做了好久呢!”
小山豆将其敷在脸上,只待了一瞬就赶紧拿开:“呕!这味道好难闻!”
芽芽儿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找不到更合适的玩意儿,这是我拿猪脬做的……”
“哈哈哈哈!”陈昭拍拍小山豆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银珠也掩嘴笑道:“让你妄动!还不快去净面净手!”
小山豆仰天长啸,他从未想到这一世还能和一只猪如此亲密!
待他净手回来时,芽芽儿正在银珠脸上展示自己的手艺。
“快瞧!”
芽芽儿兴奋地将铜镜举到银珠面前。
银珠虽和许茗舒样貌相似,但细看还是能看出些差别——许茗舒的眼睛偏圆钝,眼睫弯似月弓,鼻梁纤且挺。银珠的眼睛则更为细长,眼睫挺直如羽,鼻骨中段如驼峰般微微隆起。
这细微的差别外人可能无法察觉,银珠自己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所以她自从来到许茗舒的身体里,就一直下意识地避开所有能看见自己倒影的地方。
此时她就下意识躲开了芽芽儿手中的铜镜。
“姐,你瞧瞧。”
陈昭将铜镜接过,重新举到银珠面前。
银珠望过去,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不是许茗舒,也不是银珠。而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肤色如棠梨般红褐透亮,面颊上还带着被山风吹出的红晕,鼻梁处还有着一些雀子斑。
芽芽儿道:“银珠姐,这样就不怕有人会认出你了!”
银珠满意地看了又看。
她觉得一直躲着终究不是办法,以后成了山大王,免不了要和官府的人打交道,遮遮掩掩的反而容易让人起疑。现在有了芽芽儿这门手艺,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了。
银珠问道:“这是许茗舒专程找人教你的?”
易容之术可不是一两天能学会的东西,芽芽儿应是学了许久,并且有师父指点。
芽芽儿点点头,道:“听小姐说,她把我买来的时候我的脸就用油膏改了容貌,她发现竟是我自己改的后,觉得我天资聪颖,等我大了些就送我去戏班子里找师父学艺了。”
陈昭问道:“她既觉得你有异禀,为何偏要等你大了些才送你去学?”
芽芽儿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每隔一阵就会莫名高热几天,病好之后脑子就会变得混乱,所以幼时的记忆都很模糊,过了一年多这病症才彻底消失。小姐一直等到我能记住事情后,才放心让我离家去学艺。”
“嗯?还有这么奇特的病症?”小山豆好奇地问道:“病因是什么?”
“不知,小姐给我请了很多大夫,结果都查不出来我为何高热,后来我长大些自己就莫名好了,再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自己好了?我在医书上竟从未看到过这种病症!”
陈昭道:“说明你看得还不够多!”
小山豆无视他,继续问芽芽儿道:“只是高热吗?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还会起疹,浑身都是水渍一样大片大片的红色斑点。”
真是闻所未闻!
小山豆来了兴趣,想着明日就去找师父请教一下,可细想一下又觉得还是翻医书比较好,万一真是什么师父曾说过但自己不记得的病症可就难交代了,如今可不能再让师父失望了。
小山豆道:“我这就回去翻翻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你相似的病症!”
银珠道:“你暂且等一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