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因为这个,”小山豆挠挠头,嘿嘿一笑道:“我这鸡来路也不太正。”
“你不会还杀生吧?”
“怎么可能!这鸡可不是我杀的,是我从山上狐狸窝里拿的。”
陈昭震惊道:“你连狐狸都偷?!”
“你怎么说话呢?!偷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狐狸去村子里偷鸡,我给它点教训罢了。”
“狐狸那叫作捕猎,你这才是偷鸡。”
小山豆不服气:“那你把我偷的鸡吐出来!”
陈昭学他说道:“偷东西是很不好的行为,我给你点教训罢了。”
小山豆气道:“你……”
“你不许欺负我哥哥!”
小姑娘吃完了,终于想起了保护小山豆,她用油乎乎的小手指着陈昭道:“你这个坏人!”
小山豆看她为自己出头,气一下子就消了。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拉过小姑娘的手搓了几下,干燥的细土吸附了油脂,在手上结成了碎碎的小泥巴块,于是小山豆又拎起自己的衣角细致地给她擦了擦手。
“你的帕子。”银珠将那条素布帕子递给小山豆,“忘记还给你了。”
“无妨,你拿着吧!那本就是我找师兄要来包你那个玉的,我们穷人家的小孩平时用不着帕子,没那么讲究的。”
银珠收回手,问道:“这是你妹妹?”
“她是个孤儿,大家都叫她顺姑,刚出生的时候被村子里一个大娘捡回来养着,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大娘病死了,村里人就把她送善堂来养了。我常去看她,一来二去熟络了以后她就一直唤我哥哥。”
“这鸡是专程给她的?”银珠懊恼道,“那我不该吃的!”
“无妨,她小小一个人吃个鸡腿就饱了。”
银珠问道:“你常常给她偷……呃,我是说教训狐狸?”
小山豆笑了:“哪能总寻到这种稀罕物呢!她年纪小嘴馋总想吃肉,我又没有银钱买只能去山上寻,一般只能寻个野兔山雀这种,没想到这次碰巧看到狐狸往窝里藏鸡!只可惜那畜生跑得快,只抢过来半只鸡。”
说话间,小山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将荷叶包裹的鸡肉重新放进包袱里,对银珠道:“芽芽儿应该醒了,她腿伤未愈,我去给她也送些鸡肉补补。”
他伸手要牵着顺姑走,银珠拦住他们,道:“等下!”
银珠将顺姑头上绑头发所用的,两根脏兮兮的布条取了下来,然后将那条素布帕子一分为二,给她重新拢好发髻,并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真好看!”小山豆夸赞道,他催促顺姑道:“快谢谢姐姐!”
顺姑摸摸自己的头发,用糯叽叽的小嗓音道了谢,开开心心地跟着小山豆走了。
陈昭道:“没想到这道士总偷鸡摸狗的,心肠倒不坏。”
银珠微微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进了云房的大门。
“真是晦气!他怎么在这?!”
陈昭顺着银珠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索云舟正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贼胆子不小,还敢来道观里?”
银珠冷眼瞧着他,道:“你若是有证据表明我们是贼,我们现在就跟你去县衙走一趟!若是没有,就别在这污人清白!”
她自然是故意说这话激索云舟的,以银珠现在的身份,真到了县衙那就是自投罗网。
索云舟果然上当了,他并没有什么实在的证据,只好退了一步道:“是我说错话了。”
银珠看他态度还不错,决定继续蹬鼻子上脸。
她道:“你知错就好,说说吧,为何来这里?难道是追踪我们而来的?”
索云舟瞥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银珠身后的云房,道:“我住在这里。”
银珠一愣,住在这里?随即想了想又觉得合理,他这一身打扮又是个官,总不能住善堂吧!一会儿得让陈昭去找明心道长打听一下他的身份。
“姐,咱们走吧!”陈昭说道,他一秒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银珠点头,陈昭转身就走,银珠扯住他敷衍地向索云舟行了个礼,万一这人是个大官,她可不想在他手里留下把柄。
*
用过晚膳,小山豆来银珠房里找她——其实是小山豆的屋子。
这是院子里最大的一个屋子,分成里外两间,里间房的屋门用的是松木制成的格扇门,门板上刻有精致的镂空雕花。这木材还是曾经他还被众星捧月之时,师父专门让卫坡师兄给他寻来,又找了最好的木匠为他打造的。
如今,他连这屋子都没了。
银珠和陈昭都已长大,虽是姐弟也不宜在住一间屋子,但陈昭不放心银珠,坚决不让她单独住下。所以那天他们来此时,明心道长非常识趣地把小山豆赶去住隔壁小屋,把这间房留给了他们姐弟俩。
小山豆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问道:
“怎的不见陈昭?”
“他去找明心道长了。”
“找师父?不会是告我的状去了吧?!好你个阴尸鬼!吃了我的鸡还告密……啊!”
小山豆捂着脑袋惨叫一声,陈昭收回自己的手,绕过他走进屋子里坐下,道:“我可瞧不上你那点秘密!”
银珠问道:“打听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