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怀疑当年梁知白派人抓走我,是受了一个大人物的指派。”
“不就是知县吗,镇子上谁不知道他们蛇鼠一窝!那个色鬼知县又不是第一次让山匪帮忙抢你这样的漂亮姑娘回去当小妾了!”
“阿昭,刚醒来时我心里惊慌,很多记忆都很模糊,最近我渐渐想起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当晚梁知白把我逼到山崖边时,我的确看到了知县赶来,但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是:把她逼死了,你我怎么和大人交代?”
银珠不自觉地开始搓揉自己的发尾,这是她从小的习惯,一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
“而且,当时我就想不通,既然他们都把我抓走了,若是为了给知县,何至于要强行给我梳洗打扮?还给我准备了一身奇怪的红色衣服,幸好我逃得快,差点我就真穿上那种丑东西了!”
陈昭心直口快地接话道:“或许……知县好洁也说不准?”
银珠笑了:“你真该去亲眼看看那知县,他的领口袖口可都是黄褐色的污痕!连头发都臭得很!”
陈昭是个好洁成癖之人,连杀人之时都要停下来细细清理干净绳镖上的污渍。听到这话,他皱了眉头道:“你快别说了!”
银珠回到刚才的话题:“所以我猜测,不,我确定这事不是知县安排的。”
她是代替许茗舒被抓走的,若图财,他们绑许茗舒不如直接绑许老爷。若图色,许茗舒也不过是个比较清秀的姑娘而已,在镇上都算不得数一数二的美人,怎的就偏偏是她呢?
银珠并不想管许茗舒的事,但谁让她现在成了许茗舒呢!听芽芽儿说,外面是官兵在抓她们,虽往好处想,也可能是许老爷得罪了官府的人。但万事都有万一,银珠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绝不能再次因许茗舒而丢了性命!
就算往后都要用许茗舒的身体活着,她也绝不会用她的身份而活。
银珠若想要过安全、安稳的生活,就必须先把那些曾经要了她命,如今又盯上许茗舒的人,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陈昭自然是信任她的,对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失而复得的银珠珍贵!即使银珠想杀了他,陈昭也会帮她清理干净这一路上所有阻碍她的人,然后将刀递给她!
“你在想什么?”银珠并不知道陈昭心里正在演着一出大戏。
“没想什么。那我这就去寄信告知师兄他们和八荒门的弟兄们。”
银珠拦住他,“等等,你信里准备怎么写?”
“就写我已给八荒门找好了总舵。”
“不可。你就照实说。”
陈昭疑惑道:“姐,若是我说我们现下要当山匪,估摸着只有八荒门里那些背着悬赏令的人才肯过来的,更别说师兄他们了!那还哪够百人?!”
银珠摇头:“不够就不够,有几个算几个吧!我们既是诚心招揽他们,就不能有所欺瞒。”
“那,若是以后见了师兄他因此责骂你,你就说是我的主意!”
“扑哧!”银珠笑了起来,顺着他道:“好,那到时候我就说都是阿昭你怂恿我当的山匪!”
陈昭坚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吧,晚些去明心道长说的那个寨子看看还需要些什么东西,明日一道去镇上采买回来。”
“好……等下,姐你看,这是不是昨夜小道士背的包袱?”
陈昭一眼就认出了路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是小山豆的。他拎起来掂了掂,道:“怎的变得这么满了?”
小山豆昨儿可是背了一整夜,什么东西也没装,又空荡荡背回来的。估计是清晨和他们分开后又去了什么地方吧!
银珠说道:
“估计是刚走得急忘记了,你给他拿上,带回观里去吧。”
陈昭找到小山豆的时候,后者正在满道观寻这个包袱。
小山豆在前面跑,身后一个小姑娘追着他跑。应是穷人家的孩子——她穿的那件粗布对襟衫明显宽大不合身,衣物袖口和裤脚处都用短布条扎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满是五颜六色的补丁,已分不出布料本身的颜色。
小姑娘为了追上他,头上的双髻被甩得快要散架了,摇摇晃晃立在脑袋上,好似那长耳小狗崽。
“幸会啊大侠!”小山豆从陈昭身边跑过,不忘和他打个招呼。
陈昭觉得,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小山豆他腿脚很好,眼睛却瞎——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拿着他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