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禾一怔,但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昨日她便看那侍女行事果断,眼神凌厉,绝非好应付的人。
“如何?”
谢青禾犹豫道,“倒是个法子。”
萧蘅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次日清晨他便让小允子去药铺买了蒙汗药,吩咐他到时悄悄下在茶水中。
第二日,尹昉便派人送来书信。
昨日尹昉从青云楼离开后,立刻便去了户部,查到那家府邸,确属文王私宅。
谢青禾知晓后,心中便开始盘算,如何给宋氏、沈苗赎身。
午时三刻,宋氏与那侍女按时到了青云楼。
宋氏看着还是没有精神,整个人看着干枯不已。
谢青禾早已将那不存在的“包袱”准备妥当,上午她跑遍集市买来了许多孩童喜爱的物件,有竹蜻蜓、拨浪鼓、磨喝乐,还有各色缎带、新衣,算是给这个妹妹初次见面的礼物吧。
谢青禾引二人落坐,吩咐阿鱼上茶。
“允哥,那女人好凶,她是谁啊?”阿鱼被外面的低气压弄得浑身不自在,小声抱怨道。
“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和善的,是谢姑娘的生母。另一位神色狠厉的,是谢姑娘母亲的主家派人来监视她们说话的。”这些都是昨日萧蘅同他交代的。
他沏了三杯茶水,依着萧蘅的吩咐,将药粉倒在最外侧的那杯中。
阿鱼一惊,低声道,“允哥,你这是做什么!”
“让那凶婆子睡一会儿,不然她们母女二人如何好好谈话。”小允子神色平静,“你去送茶,以免那人起了疑心。”
阿鱼咬咬牙,将那有药的茶水,稳稳放在那侍女面前。
谢青禾见状,温声笑道,“先喝杯茶暖暖身子,不急这一时半刻。”
不出片刻,药效发挥作用,那侍女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宋氏吓一跳。
“放心,只是昏睡片刻,不妨碍性命,我们去后院说话。”谢青禾宽慰她道。
她交代阿鱼和小允子看好这个侍女,便同宋氏去了后院。
关上房门,谢青禾转身望着宋氏,她想替原身问问,当年为何抛下年仅六岁的她,将她独自留在勾心斗角的谢府?
宋氏眼眶泛红,她唇角颤抖道,“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当年我本打算先脱身寻好落脚之处便来接你,可我轻信他人谗言,那人面兽心,第二日夜里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知道我是当地女子,在这里转卖的话很有可能被人识破,便将我卖到朔州一户沈家的瘸腿汉子为妻。
到了那里,我昼夜想着逃走,却一次又一次被抓回,终日惊吓,我接连小产,他对我非打即骂,骂我是‘不下蛋的鸡’,后来许是上天眷顾,在我三十八岁那年终于怀上了沈苗。”
宋氏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不成声,谢青禾上前,轻轻替她拍背顺气,宋氏慌忙用巾帕拭去眼泪。
如此说来,沈苗确是她同母异父的妹妹。
宋氏哽咽着继续道,“我生产后不出半月,那沈老头便不住哀叹,嫌沈苗是个女儿家,不能传宗接代,这些话日日挂在嘴边……”
谢青禾听得心头发沉,这般迂腐糟粕的思想禁锢了从古到今多少女子,女子怎就不如男子?若是自己将来嫁与这样的丈夫,不出三日便要和离,定要将他那迂腐糟粕的思想传遍各个角落,并踹断他的子孙根,绝了他的后嗣!
本朝与宋朝相似,夫妻可和离,若女方占理,聘礼可一分不还与夫家。
他不懂,宋氏为何偏偏困在偏远的朔州,忍下这般磋磨。
似是明白她的心思,宋氏苦笑道,“那沈老头腿脚不便,扬言就算我告到官府,也不占理,拿不到那封和离书。”
谢青禾这是听明白了,这糟老头子就是想赖着宋氏,打定主意让宋氏给他当牛做马伺·候着他。
“后来,朔州来了个官员,说现下要征用朔州,聪明的就跟着他回京城做工,每月还有银钱拿,不愿意的话可以死在这里。
我当时只想离开沈老头、离开朔州,便带着阿苗来了京城。
离开了那里后,我以为日子就此会好起来,本想去寻你的踪迹,谁知那官员将我们锁在府中,平日不许随意走动,一切皆听管家安排。
那日,你走后,因着阿苗偷偷溜出去,管家便大发雷霆。”宋氏停了下来,喝了口水缓缓气。
“为何?”谢青禾追问。
“管家嫌弃我带着个拖油瓶,日日哭闹,不能给府里赚钱。”宋氏补充道。
“赚钱?”谢青禾心头一紧,“如何去赚钱,那日阿苗曾对我说,你只在夜间做活,白日歇息,他们究竟让你们做的什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