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锅中热油,后取来两枚咸鸭蛋,蛋白切成颗粒状碎屑,蛋黄徒手捏散,放入锅中煸炒出香味,接着加入一碗水。
今晨,谢青禾便将米淘好,连带着水一同放在后院空地上,这冰天冻地的时节,现已连带着水一起冻成冰块。
这样的冰块放入沸水中不出一盏茶的时间,米粒就被熬煮开花,浓白黏糊的汤汁最是滋养脾胃。
谢青禾在几日前就已被评定为【中级厨师】,目前进度是30%。
成为中级厨师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任意取用各式食材。
她向系统借了几根火腿,将火腿切片后,放入那鹅黄颜色的汤粥中。
生菜又被称为“千金菜”,听闻这种蔬菜是隋朝时从“呙国”传入我国的,因当时获取菜种代价高昂,故名得名。
谢青禾将香蕈切丁,千金菜切段后一同放入锅内。
随后不停搅拌防止粘锅,间隙撒入胡椒粉、香油、盐来调味便可。
那奶黄包也一同热了,让阿鱼一并咸蛋粥端至前堂。
萧蘅许是疲倦,梦寐间隐约闻到饭香,模模糊糊的睁开了眼。
只见面前粥饭温热氤氲,包子白糯,虽是平常饭食,但萧蘅很久没有这样同人吃个热乎饭了。
他直起身,拿起一个包子就吃,入口就是暄软咸香,在喝上一口粥饭,顿时口中感受到米香清甜、香蕈弹牙、肉块紧实、千金叶的爽脆,一碗落肚,顿时肺腑不似往常那般虚凉。
只是身体好似暖了片刻,可不久又有些凉意。
阿鱼又给他盛了一碗。
萧蘅想自己定是适才不小心睡着,被那寒风吹透了身体,多喝点饭就好了。
可是此时喝多了居然有点身体发抖,额头似有千斤重。
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六岁那年。
那年正是酷暑,父皇母后打算去鄞州避暑山庄停留数月。
他自是很高兴,幼时贪玩好动、聪慧机辩、口齿伶俐,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出去玩,自是开心极了。
回到寝宫中就开始收拾他的小包袱,准备几日后一同带去鄞州。
到达鄞州的当天夜晚,也是这样的时辰。
“皇上皇后该用晚膳了。”太监尖细的嗓音那日听来总觉有些促狭。
萧蘅因一时新鲜,于是自己同一侍卫在宫殿的柱子旁玩耍。
他在草地上摘了一朵朵颜色各异的笑话,撺在手中就是一束炸开的花束。
萧蘅十分兴奋的跑回去准备送给父皇母后。
刚准备回去,就听到刚才那个传饭太监阴阳怪气的道:“这老皇帝还是心不够狠,看看那文王多杀伐果断……”
那两个太监伸手一推,两具明黄在深色的山谷中好似一道绚烂的烟花,短暂而又清晰。
后面的话萧蘅再也没听到,他看到父皇母后被人推入山谷,惊吓之余他昏倒了。
半年内他低烧不止,浑浑噩噩间总能想起那夜的画面。
“阿姊,他的额头很烫!”阿鱼惊呼。
谢青禾伸手探向那人额头,果真一片滚烫,脸颊还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果真是文弱书生,谢青禾内心想道。
身体本来就弱,怎的半点都不注意自己身体?
店门大敞便趴在桌上酣睡,手指还泡在冰冷的水盆中,这样的天,能不着凉吗?
谢青禾吩咐阿鱼将他一同抬到后院厢房,这间厢房本是特意为账房先生准备的,她认为读书人都很金贵,不比他们这些粗使厨子,故而准备的妥帖些。
谢青禾一直都很敬重读书人,自己在现世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一直说等到她长大考上大学后,她的爸妈就来接她了。
但她知道父母是在工地上出事故,双双离世,爷爷奶奶的说辞不过是让她心中好受、不受旁人欺侮罢了。
那该死的包工头看她家只有老人小孩,当时工地也未曾安装监控,因此赔偿款一直不给她们。
家中一下断了收支来源,爷爷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几年间不觉苍老了许多。
谢青禾便决心在外挣钱养爷爷奶奶!
她现世的求学就止于初中了。
谢青禾摇摇头,再次回忆过往的不甘与痛苦是一种残忍。
她赶忙拍拍脸颊,避免自己再次陷入痛苦的深渊。
接着吩咐阿鱼用酒精给萧蘅擦拭额头降温。
“阿姊,不行啊,怎的他身上越来越烫啊?”
谢青禾站在屏风后,咬着手指道:“阿鱼你去取一两银子请曹大夫。”
曹大夫出自世代杏林之家,祖上曾效力于先皇,包括曹大夫也曾为当今圣上诊治,只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竟要出宫,说是“医者仁心,当以救济苍生为己任。”
因得诊费有些贵,所以百姓平日里寻常小病大多去别个寻常医馆诊治。
“那个城东济安堂的曹御医吗?”阿鱼道。
谢青禾点头。
此时,床榻上那人干裂的嘴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