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可以兼顾些登记之事,这人下午来就可核对记账,这样也可以,于是谢青禾便爽快的同意了,但有个条件就是月钱减半。
萧蘅哑然,为了能每日吃上这里的饭食,月钱减半他认了。
“不知如何称呼?”
萧蘅一怔,眼皮转动间道:“肖衍。”
二人就此约定好,明日下午便上工。
*
次日。
天还蒙蒙黑的时候,谢青禾便起床准备做饭。
她带上攀缚,手脚麻利的将小麦粉放在陶盆中,为保证口感,又用细网略略的筛了一遍。
接着取来温水,加入少许耐心地揉着,身上也渐渐发汗,冬日的寒冷在此刻也不算得什么了。
直到面粉从松散到面絮,最后光滑柔韧后,取来湿帕子覆上,放到温热的灶台上慢慢醒发。
接着就可以做奶黄包里面的馅料了。
制馅需要用到鸭蛋黄,过去也称“鸭卵黄”,在宋代人们尤爱食用咸蛋,腌渍后的鸭蛋经年不腐,因而在冬日新鲜菜蔬欠缺时,咸鸭蛋便是百姓饭桌上的常客。
谢青禾剥壳除去壳膜后,将蛋黄取出放入瓷碗,接着用石杵碾磨成颗粒分明且无结块的细沙状,放置一边,稍后备用。
另取来牛乳,放入瓦罐中小火慢熬,并不停搅动,等到水分熬尽有乳脂浮起后,盛入瓷碗中冷却成膏状。
将白糖、糯米粉、鸭蛋黄、乳酪放入盆中拌匀,再加入一勺豆油增加馅料的润度,避免干涩结块。
拌好后的馅料色泽金黄似琥珀,空气中能隐约嗅到清甜的奶香。
“阿姊,什么味道啊,好香啊。”阿鱼睡眼朦胧的问道。
谢青禾笑了笑,“奶黄包,一会做好了你尝尝。”
阿鱼顿时不困了,开心的点头,“阿姊我还闻到了麦香味,想必这灶台上的面应该发好了”。
谢青禾看到此时陶盆中的面团已发至两倍大小,面盆里挤的满满当当。
她走过来,白净的手指扯一下面团,里面便可看出有许多蜂窝状的小孔,麦香的味道便从孔中飘散出来。
这样面团就发好了。
谢青禾净手后,将面团搓成长条,接着在揪成小剂子,随后用掌心将其一个个按扁,此时还是太厚,需要用面杖擀成约莫一寸厚的面皮口感会更好。
擀好后的面皮十分圆润,谢青禾托于手心,舀起一勺刚才调好的馅料放在中间,接着指尖收拢,两手将其在手心中不停的滚动,直到表面光滑紧实,之后再刚上一层面粉,放在案板上。
就这样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被谢青禾慢慢的揉出来。
晨曦微光渐渐从东方升起,青灰的屋顶上渐渐飘散起炊烟,在冬日寒冷的清晨中,显得短促且苍白。
谢青禾已经搓好最后一个奶黄包。
阿鱼将那些圆润白嫩似鸡蛋大小的包子逐次摆入蒸笼中。
随着灶火的点燃,后厨渐渐被蒸汽弥漫,屋内温度宛如阳春时节,最是适宜人们体表的温度。
谢青禾来到的这个朝代好似历史上的宋朝,包括都城也类似当时的汴梁城。
国子监的取暖并非随意开启,而是遵循朝廷颁定的“赐碳”时令,在每年农历十月初一便正式供暖。当下马上便要冬至,那学堂中必定是供暖的。
但夫子规定,为了避免学子因为暖和而出现昏睡的情况,故而屋内温度并不舒适。
况且这些学子卯时须起床晨读,一个钟头下来早已口舌僵硬,手脚更是似冰坨般寒冷而无知觉。
此时他们个个都盼着晨读结束后,去吃谢小娘子做的饭食,好暖和暖和身子。
这时外面响起那熟悉的马车碾压石子路的哒哒声,并且声音渐渐变大,众人便知是那谢小娘子来了。
登时个个都坐不住了,口中虽仍念着诗书经文,眼神却飘忽不止,脑海中更是不断闪出各式菜品。
终于挨到散学,众人似洪水出闸般涌向食堂。
学子来到各自桌前,掰开那小包子,里面黄灿灿的馅料缓缓淌出,直勾的人心痒。
尝上一口后,口中蛋黄的沙润与牛奶的醇厚相融,冬日吃上这一口,简直甜到心坎。
“这般好滋味!”学子们刚才被冻的虚白的脸此时也有了点血色。
连那国子监的老厨赵老头忍不住赞叹道:“这面皮软糯白净瓷实,馅料沙糯绵密,这小包子可真是软似云,甜似蜜,暖心暖胃当真绝妙!”
谢青禾同他谦让一番后,便与阿鱼一同离去。
午后两时,萧蘅准时出现在青云楼柜台前。
谢青禾午时小憩片刻后,掀帘至前厅时,恰与这小书生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