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胳膊怎么回事?”
杨今予是鼓手,对手臂姿势很敏感,他一早看出谢忱藏在衣袖下的小动作不对劲。
谢忱被拆穿了还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杨今予:“又跟人打架了?”
谢忱只是笑,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了虎牙。
“还装?”
杨今予一副要管到底的样子,径直拉过谢忱的衣袖,掀开看了眼。
谢忱便乖乖站着让他看,等着杨今予的反应。
他那眼神好像在说“还有资格说我,管好你自己吧。”
杨今予果然瞪了一眼:“疯子。”
谢忱无所谓耸耸肩:“陪你咯。下次你再找死咱约个时间,到下面好一起算账。”
杨今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腕。
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似乎时刻在提醒他,他割的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谢忱这疯子,是真敢陪,一直都这样。
杨今予没喝酒,此时发言很冷静:“忱哥,我以后不敢了。但你要敢出事,我也敢陪。”
谢忱嗤笑:“闫肃还不得杀了我啊?”
杨今予眯了眯眼,仔细审视谢忱,一股强大的直觉直冲脑门:“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比如······”
他又逼近了一步,死死盯着谢忱的眼睛:“压根没想参与比赛?哦~姜老师被你拉来当垫背。”
跟镜子当朋友就这点不好,谢忱都不知道杨今予是怎么跳脱又迅速猜到这些的,不再接受杨今予的对视。
谢忱伸出双手:“来来来,用闫肃的小手铐给我铐走吧,你跟他待久了一身的警察味儿知道吗。”
杨今予不接受插科打诨,严肃警告:“谢忱我告诉你,离谱乐队重组起来不容易,以后一个都不能少。”
“不少,谁说少了,摇滚不死咱不死行吧。”
谢忱不想再说了,摆摆手表示打住:“还有事吗,没事进去吧,曹知知哭了。”
杨今予顺着谢忱的视线往玻璃门里看了一眼。
“好好比赛吧,她把一切都赌这上面了。”他说。
谢忱利用身高优势,在杨今予头顶抓了抓:“待会儿你哄还是我哄?”
“用得着咱俩吗?”杨今予白了一眼,打掉谢忱的手。
谢忱想起好笑的事,一哂:“还没追到手啊,真怂。”
“你弟估计没戏了。”杨今予一脸看破红尘。
“怎么说?”
“最近她迷上了道家文化,常往道观跑,还拜了个风水师父,怕不是要修无情道。”
谢忱啧了一声:“小迷信。”
这俩缺德的,在门外聊了会儿谢天的悲催八卦才进去,看到姜司南的左右手被一边一个抱着,夹在中间滑稽的很。
姜司南喊救星似的叫道:“谢忱。”
谢忱和杨今予憋笑对视了一眼,一人拎一个,把谢天和曹蝉从姜司南身上拽了下去。
姜司南也有些醉,痴痴笑着:“你们几个啊。”
谢忱忙“哎”了一声:“不要把我跟他们划等号。”
他坐回姜司南身旁,撑着脑袋,突然嘀咕:“饿了,想吃夜宵。”
杨今予:“我也想吃。”
“你吃屁。”
谢忱忽然有些得意,装起来了:“我现在是有御用夜宵师的人。”
杨今予闻着味儿伸长脖子:“姜老师做饭很好吃吗?”
姜司南算是发现了,谢忱喝酒之后总是故意夸大其词,看人窘迫才满意。
他不自在的敛眸:“他乱说的。”
“我没乱说。”
谢忱侧身枕着脑袋,正对着姜司南看,弯了下眼睛。
薄唇噙笑,嗓音介于清冷与磁性之间,那摄人心魄的铅灰色瞳孔被酒色浸泡后,视线变得迷离慵懒,天生当主唱的命。
姜司南匆忙别开视线,对在场唯一清醒的杨今予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乐队非他不可了。”
“当然是因为唱歌好听。”某人大言不惭插话。
杨今予却知道姜司南的意思,朝姜司南碰了一杯:“英雄所见略同。”
谢忱有些抱怨地看姜司南,似乎在怪姜司南不站他这边,跟说好的不一样。
姜司南就是不看他,下意识捧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这一举动落在杨今予眼里,杨今予无声放下椰汁,饶有兴致打量起姜司南。
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眼神自带一种审犯人的探究意味,视线有如实质落在身上,让人莫名背后起凉风。
杨今予笑眯眯说:“姜老师,我想我突然对您有了新的理解。”
“......嗯?”
“没事。”杨今予起身,叫了声服务员。
他结了账,看着喝趴的三个队友:“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开始要备赛,还要麻烦姜老师以您的经验,帮我们指定排练计划。”
姜司南一边纳闷杨今予咽回去的话到底是什么,一边谦逊道:“老师的助力是次要的,你们几个加强练习,提前预祝你们夺冠。”
“我们三个自然没问题,主要是忱哥,全世界都知道他不爱练琴,对舞台的兴趣很有限。”
姜司南想了想:“我或许有办法。”
回去后姜司南嗑了一颗醒酒药,马不停蹄开始研究这次要参赛的其余29支乐队,杨今予也没闲着,打开写歌软件开始修修补补。
用谢忱的话说,就是两个神经病,有一种要音乐不要命的荒诞。
杨今予抱了一块音质很好的音箱进隔音房,一师一徒两个人连夜把对手乐队的专辑听了个遍。
姜司南记录的笔没停过,必要时会捞起现成的乐器模拟一遍对方的编曲思路,分析给杨今予听。他们不厌其烦的平等对待每一首歌,就连听到只有三个和弦的口水朋克或假摇滚,也没露出傲慢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