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明:“老板私下是这种人设吗。”
阿Ken:“......原来如此。”
姜司南被灼热的三双眼睛盯得有点错乱,明明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但想找个地缝钻一下。
那三位奇奇怪怪走过来,挨个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露出“佩服”的神色,纷纷竖起大拇指。
什......
姜司南猛地反应过来,喂!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急急出声。
半睡半醒的谢忱被他突然一惊一乍的音量弄醒,迷迷糊糊又念了一遍:“今晚就搬过去吧,我想吃你昨天做的水蒸蛋。”
姜司南脸都白了,不是,谢同学你这时候就别说话了吧?!
(新增章节↓)
姜司南备受煎熬地在三位同事暧昧的审视中喊醒了谢忱,谢天谢地他终于坐直了,掀起沉重的眼皮环视一周。
“来了。”他例行起老板范儿,打了句招呼。
那三位点头如捣蒜:“嗯嗯,来了,那老板我们先去忙。”
谢忱:“去吧。”
姜司南干咳,小声朝谢忱说:“麻烦你解释一下呀。”
谢忱:“什么?”
“就!”
姜司南做贼心虚向后瞥,已经各司其职的三位同事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哎。”他懊恼地一跺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谢忱解释了。
谢忱莫名其妙地白了一眼:“什么毛病。”
谢忱在员工面前还是要面子,愣是撑着走过前厅,撑到二楼的休息室才脚步一软。
姜司南跟进去,眼疾手快给他拉了凳子。
谢忱说:“你忙你的,我没事,就在这儿补个觉。”
姜司南想了想,谢忱这状态要没人跟着回家也危险,于是点点头:“那等晚点宋太太过来了,我喊你。”
“谢了。”谢忱说,“随便找个理由,尤其是......”
“尤其宋太太,我知道的。”姜司南说。
“嗯。”
“这两套哪个是你的?”姜司南打开休息室的衣柜。
里面俨然挂着一排配好的衣物,从颜色分布来看,三分之一处是个分水岭。
黑漆漆的那部分,是铁饰居多的冷硬机车风,占大头的那部分是各种潮色设计的港风古着,花里胡哨的,完全不难猜是来自谁的风格。
只有最边上的两套睡衣一模一样,姜司南实在分辨不出来:“我没动过这个衣柜,这里应该有一件是你的吧?”
谢忱没回头看便回答:“左边。他有左右强迫症,自己的东西一定要放右边。”
他的目光呆呆地滞留在姜司南床上——他的蓝色吉他。
“还没保养好?”
“哦是这样,昨天换完弦之后,发现琴桥也有些变形,正在矫正。”
姜司南很自然地解释道:“如果长期不使用的话,还是把弦松掉比较好,琴颈压力会小些。这是吉他手的常识,虽然现在是小毛病,但放任时间久了就会变得无法修复,以后要多注意了。”
这话怎么听都意有所指,以原主人的姿态指责他暴殄天物了似的,谢忱扁扁嘴。
“昂,知道了。”
“嗯!”
看到对方这次把话听了进去,姜司南眼睛亮亮的,朝谢忱笑了一下。
谢忱无端生出一丝心虚,不太想与那双看似诚挚的眼睛对视,仿佛做过多少对不起人的事一样。
他将视线收回,不再看姜司南和那把琴。
刚得到这把琴时听,杨今予讲过,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姜司南不会选择卖掉本命琴。
但那位姜老师心里也有坚持,宁可半卖半送,也没把自己的青春贩卖给开价更高的人,原因只有一个——他坚定的相信着,那个叫谢忱的后辈未来可期,不会辜负了这把琴。
可谢忱知道那位老师从一开始就信错人了。
他自嘲不是什么有梦想的人,即便是有价无市的古董,在他手里也跟烧火棍无异。
他对这把琴的占有欲,不是因为琴本身有多大的收藏价值,仅仅是因为这是杨今予送他的成年礼物。
他很缺德的想过,如果姜司南从一开始就了解他,不知道还敢不敢这样轻易把自己高尚的情怀廉价贱卖。
现在卑劣的人就在面前,对方一无所知,还笑着对他嘘寒问暖。
姜司南嘴角自然上翘,将睡衣挂在上铺的遮挡板上:“喏,你的睡衣,我先出去了。”
黑色睡袍刚刚好挡住休息室的小窗,室外的光线被遮蔽,谢忱被一瞬间笼进阴影。
谢忱起身去拿,抬手拨了一下,有一半的光束从缝隙中穿过,像斑驳的追光灯,追着姜司南去了。
小卧室的明暗一分为二,睡袍将两人的视线隔绝。
谢忱叫住即将消失的脚步:“姜老师。”
姜司南顿足,只能透过光照的剪影,看到睡袍后隐约的侧脸。
“怎么了?”
“......没事。”
姜司南笑笑:“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隔间的小厨房。哦对了,你对姜有忌口吗,没有的话,我做些姜丝可乐,你拿回去喝。”
“没有。”
谢忱觉得自己脑子真是烧坏了,才会忽然有股冲动,差点就要问出来“你是不是很失望?”这种鬼话。
为什么要管别人失望还是满意,他从来就没为了满足谁的期待而活过,以前没有,将来更不会有。
他讨厌突然产生这样愚蠢想法的自己。
谢忱睡到傍晚,被姜司南和门外的说话声吵醒——宋娴来了。
听姜司南的意思,是没想到宋娴今日会提前来,姜司南一边和宋娴礼貌寒暄,一边偷偷手背后轻敲了几下门。
大约是怕谢忱意会不到暗号,后面敲的颇有节奏,惺忪中的谢忱听到是《浅水湾的日与夜》前奏鼓点。
谢忱立即默契收到了姜司南的信号,顾不得赖床,他翻身起来,从上铺的小滑梯滑了下去。
常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姜司南叠好放在桌边的,来不及换下睡衣,只好将大衣抖了抖,套在了睡衣外。
谢忱匆忙扫了眼穿衣镜,看到自己的脸色,吓了一跳。
从来不生病的他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病恹恹的一天,镜子里的人不像他,反倒像极了杨今予那个药罐子。
这让他有几秒钟的愣神,陡然间想明白了什么。
来不及细琢磨,宋娴已经推门而入,问道:“阿仔,你喺度做咩呀?”
转身的瞬间谢忱已经戴上墨镜,漫不经心走过去,手指在镜框上敲了敲:“新买的眼镜,帅吗?”
宋娴很喜欢儿子臭美地找她问意见,笑着给他整理衣领:“是靓仔哦,好似大星。”
“呐,我先下去忙。”谢忱说。
随后看向姜司南,隔着墨镜使了个眼色。
姜司南会意,将今夕抱了过去。
宋娴一看到猫咪就走不动道,好在今夕也不怕她,一人一猫玩了起来。
谢忱下楼直奔自己的秘密禁地,毕竟就算是宋娴,也知道他不喜欢有人进去那个空间。
偏偏姜司南以为谢忱还有事要交代他,寸步不离跟了下去,跟到门口,谢忱纳闷地回头:“有事?”
姜司南差点撞上谢忱突然停顿的后背。
谢忱看姜司南愣怔的表情,忽然笑了下,摘下了墨镜:“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被人关心的感觉并不算坏,即便是谢忱这种孤僻惯了的,血也不见得是冷的。
他纡尊降贵低了一下头,有示好的意思:“不信你摸,已经不烧了。”
姜司南干咳一声,没有摸。
他现在可是绯闻缠身的酒馆头条人物,三双眼睛无时不刻在盯着他呢,可不敢造次!
谢忱等了一会儿姜司南也没动静,没所谓地转身去开那扇炫酷大门。
齿轮缓缓转动,谢忱一只脚迈进去,突然扭头问:“你要进来看看吗。”
“诶?在问我?”姜司南呆呆的。
“不然呢。”
谢忱说话间已经进去了,给姜司南留了条缝。
仅透过那条缝,姜司南瞥见里面的光景。
只一眼,姜司南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因为里面的陈设他太熟悉了,熟悉的就好像是......上辈子在这种场景死过千百次,成了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那居然是一间50平左右的微型livehouse,舞台、灯光、调音台、全新的音箱,一应俱全。
姜司南恍如隔世踏进去。
谢忱既然让人进来了,就没打算藏着掖着,随意介绍道:“场地不比内地,但在香港也不算小了。这间livehouse原本打算在元宵节那天开业的,就当是送他一个解闷的玩具。”
当然后面的事姜司南已经知道了......礼物没送成,人还自杀了。
可想而知谢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进出这间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的。
姜司南默了默,忽然有另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在心里吼了出来——你们香港人管这玩意叫玩具?
他露出“失敬失敬”的神色:“我觉得以后还是叫你老板吧。”
显然夸到了点上,谢忱痞痞地翘了下嘴角,有炫耀之嫌:“我跟谢天可不一样。”
高中起他就没再接受过谢家的施舍,谢家的脏钱他没稀罕过,平生最不屑的就是他那个至今还锁在金丝笼里的傻缺富二代弟弟。
姜司南发现谢忱说起这个,表情生动了许多,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到底还是个大男孩,哪有那么多的伤春悲秋,这么看谢忱倒是和他手机录像里那个在舞台上耍酷的少年对上了号。
见谢忱愿意多说些,姜司南问:“你原本是打算用这间livehouse做跳板,进军香港地下摇滚圈吗?”
谢忱拧了下眉:“姜老师,你们这群理想至上的人,是不是做事前总喜欢找些浮夸的理由。”
顿了一会儿,他没劲道:“没你想的那么有梦想。我只是想哄他开心一下。”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他需要,只要我有。”
为避免姜司南再像上次那样瞎猜,谢忱主动补充:“哦首先,我是直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杨今予是个女的,我也不喜欢那种类型,麻烦死了。”
姜司南:“这我也没说什么呀。”
“免得某人再乱点鸳鸯谱。”
姜司南唔一声,欲言又止。
谢忱知道对方想八卦什么,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不怪姜司南,要怪就怪这个快餐式的世界,已经把人类的感情简化成了标签,看到饮食男女就本能地往性缘上想,由不得人思考。
没意思。
谢忱头疼地掐掐眉心,跳上舞台边缘,病恹恹倚到音箱上。
叫姜司南进来是有私心的,有些忙必须是姜司南来帮,他愿意多解释两句。
于是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姜司南坐下说。
“他们喊我回去比赛,说实话我不太......不太能见到杨今予。姜老师,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要走了。蒲城的比赛,你替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