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谢忱眼中,也不知道谁给这位老师的胆量,敢直接上手夺过他的手套。
啪嗒一声,从里面掉出一把伸缩甩棍。
只有手掌大小,但拉出来有半米长,纯钢制式的。
姜司南微愣:“你要去做什么?”
谢忱眉峰微抬,也终于不再遮掩自己的不悦:“是不是对自己的老板管得有点多了,姜老师。”
“有麻烦可以找警察,法治社会。”姜司南语重心长道。
别说谢忱是故人的朋友,就算是个路人,意图寻衅滋事姜司南也是要拦的。
小年轻下手不知道轻重,根本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看谢忱这样,多半是刚才在外面惹了人,心里气不过,临时起意生了报复欲,能劝回来。
“你又知道什么。”谢忱不屑于说太多。
他很讨厌被这样自认为是好心的目光注视,像清高的圣母在看可怜虫。
“麻烦让开,还给我,这里不是可以给你们老师随意发挥权利的校园,再说你早就不是老师了。”
姜司南不为所动,他的本能告诉他必须得拦着。
被说了他也不生气,神情依旧温和,眼角挂着浅淡的安抚。
谢忱想要绕开他:“多管闲事。”
姜司南张开双臂挡在了门框两侧:“我是早就不做老师了,但像你这么急着送死的同学还是头一次见,我决定管管看!”
搁在以前,谢忱是没有弱点的。
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可以与他无关,他本就厌倦。
但当他会说出“不要告诉宋娴”这种话时,不管他承不承认,他生命中某些东西的排序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姜司南刻意退了两步,头已经伸出门外,堂而皇之告诉谢忱:“老师惯用的第一招,告家长。”
谢忱:“?”
姜司南朝外面招待客人的宋娴喊了一声:“宋太太,麻烦上来一下,老板找。”
谢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底下传来宋娴的回应:“做咩呀?”
“喂!”谢忱不可思议地瞪了一眼。
居然有人当着他的面,面不改色做这种事。
他反应迅速地折回屋内,将方才用过的药箱连同染血的抹布,一脚踢到床底下。
宋娴的高跟鞋已经踩上铁皮台阶,发出哒哒的脆响,催命一般。
姜司南笑着与宋娴打招呼:“打扰了,您刚才在忙吗?”
宋娴的语言系统一时没换过来,脱口道:“冇啦,阿忱有嘢?头先一直冇见到佢,原来喺你度。”
姜司南微怔,下意识看了眼谢忱。
谢忱才不帮他翻译,半个身子勾出门外抢话:“冇啊,我今日瞓喺店里唔返去喇,你早啲休息。”
“宵夜都唔食?系噉点得。”
宋娴埋怨谢忱又不回去吃。
姜司南似懂非懂,对谢忱说:“那你要不要讲一下你要去做什么?”
宋娴果然语气关切:“诶?咁夜仲要出去呀阿忱?”
谢忱侧目凶巴巴看了姜司南一眼,要他闭嘴。
姜司南从善如流,扯谎都不打草稿:“宋太太不用担心,老板又要请吃饭,不会走太远。”
“啊啊,就这样,快打烊了,你先回家。”
谢忱说着,朝下面喊了一声:“阿Ken,鞋。”
阿Ken提着宋娴要换的平底鞋过来,宋娴无奈地看了谢忱一眼,让他别玩太久。
目送宋娴下楼,谢忱啪嗒一下把门扣上。
没什么好气说:“原来是又招了个祖宗。”
“谢同学还是决定要出去吗?”
姜司南无视了对方头顶的阴霾,从身上摸出手机:“如果阿姨不行的话,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还要干什么。”谢忱此时憋屈到了极点。
但与宋娴打了个照面后,他确实神奇地找回了理智,方才那股想要出去找茬的上头劲儿被消磨掉了一半。
他承认自己冲动了,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逞凶斗狠没人管的家伙了。
至少为了宋娴,也得收敛一下。
姜司南说了三个字:“杨今予。”
嘎吱一声,车钥匙被撂下,谢忱重重坐了回去。
木箱子发出一道泄力的哀鸣。
谢忱:“你赢了。”
姜司南:“不出去了?”
谢忱按着伤口。
鸦羽般的睫毛压下一半,那双藏在柳叶里的瞳孔失去了颜色。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跟自己妥协什么。
“算了。”他说。
“我不知道你刚经历了什么,但出于你是他们的朋友,才会想你不要去做傻事。如果发生意外了,他们会难过。”
姜司南走过去,伸出一只手以示友好:“就当是为了共同的朋友,握手言和吧,老板。”
谢忱提不起劲地在姜司南掌心拍了一下:“下不为例。你又不是我老师。”
姜司南如释重负的笑了:“我也不经常做这种事的。”
“我也不是经常去火拼。”谢忱别过头。
“还有,我不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