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昭带着两人走在前面,一群小弟子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偷偷悄声讨论着。
进门后走过前院,石阶一路往上,清霄宫的大殿就立在石阶的顶端,巍峨庄严。叶灵昭边带路边与顾准道:“小师叔,师父听到你来了,十分欢喜,现在和几位师兄正在议事堂等你。”
行至大殿门前,叶灵昭看着乔无生道:“小师叔随我去见师父,至于你嘛……”
顾准提议道:“灵昭,你能先安排乔……”他忽然顿住,说出乔无生的名字,在场的所有人应是都听过江湖上孤夜阁阁主的大名。
乔无生看了顾准一眼,就明白了他心中顾虑,直接接话道:“哦!差点忘了,还未表明身份,在下乔贯心,是你小师叔的知!己!”
他刻意加重了“知己”两个字的语调,笑眯眯地看着叶灵昭。
而后也不等叶灵昭回应,乔无生抬头看了眼远处,自顾自道:“这太一峰仙山圣境,听说素有天下第一福地之称,既然来了,我自行去逛逛,小师侄不用招呼我了!”
说罢,乔无生飞身掠上大殿的檐角,身形一晃,不见了踪影。
有弟子惊呼道:“那人,好快的轻功!”
“是啊,我都没看到他怎么动的就不见了……”
“嗯!”叶灵昭脸色一沉,出声制止道:“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各自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是……”小弟子们乖乖行礼,各自散去了。
走进议事堂,顾准见到了这位与自己通过书信却从未谋面的师兄,当今清霄宫的掌教赵同宣。
当年清霄宫七位道尊集体入魔,骆平阳遁走后,另外的六位道尊都已身陨,那六人的十几位弟子皆被卷入混战中,只有两人活了下来,赵同宣就是其中一人,他的另一位师兄之后重伤不治而去世。
赵同宣拖着伤,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清霄宫传承复兴的重担。顾准当初听叶灵昭说起这些事时,对这位赵掌教钦佩有加。
顾准走上前,恭敬行礼:“骆平阳弟子顾准,见过赵掌教。”
眼前的赵同宣,约莫不到五十岁,头戴星冠,两鬓染了几缕微霜却不显老态,目光亮如寒星,一身蓝紫色的道袍上绣着清霄宫的云纹,臂搭拂尘,周身一派超逸绝尘的威严。
顾准看着赵同宣,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骆平阳,如若骆平阳还在世,回到清霄宫想必也是这身打扮,甚至比赵同宣还要年轻出尘上许多。
赵同宣来到顾准身前,扶起他的胳膊,温和地笑道:“小师弟,你我师兄弟总算是见面了。”
赵同宣一共收了六名弟子,叶灵昭是最小的一个,其余的五人立于堂中,齐刷刷地向顾准行礼:“见过小师叔。”
同时被这么多人叫师叔,其中甚至还有几位比顾准年长,这让顾准一时间无所适从,慌张无措道:“各位师……各位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师侄”这个词顾准实在是说不出口。
一番寒暄过后,顾准依旧笔直地坐着,手边的茶也没喝几口,谦逊又拘谨。
叶灵昭看出了顾准的不自在,向赵同宣提议道:“师父,小师叔奔波了一路,不如先稍作休息,待晚饭后,你们师兄弟再好好聊?”
赵同宣十分宠爱这个小徒弟,赞同道:“好,就听你的,你可是我们清霄宫的小管家婆。”而后他对顾准道:“骆师叔喜爱侍弄花草,曾在清霄宫内有一处花圃,至今一直留着,师弟若是想去,就让灵昭带你去看看。”
顾准:“多谢赵掌教,还有一事,我此次来还有一位朋友同行,眼下他……稍后我再带他来拜见。”
叶灵昭适时地“进谗”道:“师父,小师叔那位朋友,可是个怪人。”
赵同宣闻言一笑:“哦?那稍后为师更是要见一见了。”
顾准没想到还能在清霄宫看到师父以前留下的事物,心中已是迫不及待,暂别过赵同宣后,跟随叶灵昭直接去了那花圃。
骆平阳以前在清霄宫的居所叫“枫凌阁”,是一座二层的小楼,楼阁外有一棵齐楼高的枫树,现在时值仲秋,一树枫叶火红如锦,那处花圃就在枫凌阁的后面。原先花圃内的兰花、绣球、杜鹃等无人打理,早已枯败,此刻的花圃内只有一地丛生的杂草。
百草村的小院里,骆平阳也曾在廊檐下种了一排从山间挖来的不知名的野花。顾准看着眼前长满杂草的花圃,仿佛又看见当年骆平阳卷着衣袖,悉心打理花草的模样。
叶灵昭问道:“小师叔你既然回来了,这花圃打算怎么办?”
顾准:“种花我不在行,兴许可以种些常用的草药,日后大家也都用得上。”
叶灵昭本要带顾准去客房休息,但顾准却想留宿在枫凌阁内。反正眼下时辰还早,他便让叶灵昭取来水和工具,将枫凌阁里外都打扫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