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不进去打扰这对师徒,走到庙前篝火旁的长凳上坐下。篝火燃得正旺,给这凉夜里添了一份温暖,红亮的火光在柴火中跳跃着,像一簇簇小小的希望。
顾准看着不远处的医棚,叹道:“看来这疫病真是十分棘手啊!”
乔无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不是你们道家常说的么,有些事纵是尽力而为,仍是无法改变什么,况且这上头的官不出力也就罢了,还拦着这帮人去尽人事。”
顾准焦心道:“既然来了,就不能一走了之,得想想办法。”
“有了,有了,有办法了!” 陶大夫拿着那卷竹简,激动地边喊边跑了出来。
闻言,顾准立刻迎了上去:“陶大夫!”
陶大夫拿着竹简指给他们两人看,声音喜不自禁:“我那徒儿,翻到了这卷古书,上面有个方子或可一试,说不定就有救了!”
医棚里忙活的弟子和侍疾的亲眷们听到陶大夫的声音,全都围了过来。
“师父,可是找到凑效的方子了?”
“陶大夫,真的有救了吗?”
“陶大夫,快救救我那小儿吧,他才八岁啊……”
陶大夫抬手示意,安抚道:“大家先稍安勿躁,这方子我今夜再好好研究一番,而且其中还需两味关键的药材,得出城上山去找,只是这两味药一般都生长在背阴的峭壁上,十分难采啊!”
陶大夫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静默无声。
片刻后,有人小声道:“现在官府把我们圈禁在此地,出城都是难事,更别说那药还长在悬崖峭壁上……”
有女子听到此话,已是心灰意冷,掩面小声哭了出来。
陶大夫继续道:“今日夜已深了,大家先去休息,明日我去与官兵交涉,一定要谋个办法出来。”
人群散了,陶大夫才想起来要招呼顾准和乔无生进庙去歇息。
顾准随着陶大夫的脚步,低声道:“陶大夫不必忧虑,明日不管官兵放不放行,这药我去采!”
“什么?你此话当真?”陶大夫惊喜地看着顾准,满是血丝的眼中泛起一丝泪花。
乔无生接着道:“自然当真,这药交给我们,我的功夫陶大夫你方才可是见识过的,我这表弟也不比我差,他还识得药材,你只需告诉他药材的特征和所在便好了。”
陶大夫想起之前与两人的相遇,顿时反应了过来,喜出望外道:“对对,此番要仰仗两位大侠了,你二人是我们的及时雨啊!只是方才二位为何不说与大家知道,而是私下告诉我呢?”
乔无生:“凡事总有万一,这事并非是十足十的把握,如若给了他们希望再带来失望,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这个希望。”
陶大夫叹气:“大侠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我先将所需的药材画张图给二位,随我来。”
顾准放慢脚步,拉住乔无生,吞吞吐吐道:“乔无生,我……我好像总拖累你……做一些……”
乔无生看着顾准,眼前的人长睫低垂,脸上挂着愧色,他抬手轻敲了一下顾准的额头:“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别扭鬼!”
说罢,拉起顾准进了废庙。
翌日,两人带好药篓和工具,随陶大夫一起去与那把守在外围的官兵交涉,医棚里的人心焦地等到了天亮,所有侍疾的亲眷们也都跟了出来。
昨夜见过或没见过顾准和乔无生的人,此时才想起来问他们二人的身份。
有人向陶大夫的徒弟问道:“小大夫,与陶大夫随行的那两人是何人?”
小徒弟:“我也不太清楚,他们二人是昨夜随师父一起回来的,或许是师父找的帮手吧。”
又一个小徒弟走过来,指着顾准道:“那个背着一根棍的哥哥认识好多药材,他们与师父聊了好久,定然是帮手。”
陶大夫的这几个小徒弟大的不到十八,小的才十二三岁,都是少年心性,心神紧绷着忙碌了快一月,现在大家看到一点希望,心情也好了不少,聊到这个的话题,就兴奋地停不下来。
“你们猜,那个哥哥到底背着什么?总不能真是一根棍吧?”
“我猜是一把绝世好剑!话本里的江湖侠客都有的那种,咻!咻!”小徒弟说着还以指作剑,比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