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奔波了大半夜,当第一缕日光爬上山头的时候,两人已到了边境一带,停下来简单修整一番后,终于离开南诏,重新踏上了中原的故土。
顾准边打马向前边向后回望,觉得在无苍山和罗摩纳部的这段日子仿佛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然而怀中的《旭天引》和此前在百草村发生的事情,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顾准离开这场梦后即将要面对的前路凶吉难测。
又赶了大半日路后,这才踏上了云南的官道。
官道上有一处简陋的茶寮,是来往客商旅人暂时的歇脚处。顾准栓好马匹回来,吃食已上桌,乔无生正在端着茶碗喝茶,看似慵懒,实则目光敏锐地扫过茶寮里和道上往来的行人。
“我们离开时,此地还不曾有这么多江湖人,没想到在南诏才待了不到个把月,这一回来《旭天引》的消息居然已经传到云南来了。”乔无生低声道,他用指尖蘸了茶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画下一个符号:“阿准,你看那边的几个,他们兵器上的标记……像是皇城里出来的探子,可能出身军武。”
顾准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就见离茶寮不远处的树影下有几人,后方还有人影闪动,看似在闲谈歇脚,实则那几人目光游离,还不时的瞥向他们这边,他不禁心下一凛:“你是说,朝廷的人也插手了?”
“江湖传闻中《旭天引》能让人武力通玄,乃至羽化登仙,道教乃我朝国教,你们清霄宫虽不归朝廷管,但是哪个皇帝老儿不想长生不老,麾下总少不了有几个方术士和江湖高手。”乔无生说罢,轻呵一声,语带嘲弄道:“二十年前清霄宫动乱后朝廷知道了《旭天引》的存在,如今这秘籍重现江湖,朝堂上有人坐不住,再正常不过。”
顾准:“师父归隐江湖多年,就是想让觊觎之人能淡忘此事,可是却事与愿违。此前来百草村的那些江湖人,我不知晓他们的门派,后来再到三途鬼市,虽然很多门派隐藏其真实身份,但是我感觉这大半个江湖都参与了进来……我需尽快将《旭天引》带回清霄宫去。”
乔无生:“带回去后又如何呢?你可曾想过?”借着他话锋一转,玩笑道:“总不能挖个洞藏起来吧!”
顾准面露难色:“我还未想过,如今这情况连师父都是始料未及的,他也未交代过该如何,等回了清霄宫,或许可以问问赵掌教的看法。”
乔无生引导道:“如今《旭天引》在你手上,你可是骆平阳唯一的弟子,你也可以决定这本书的结局。”
顾准:“我……”
乔无生也不影响顾准去做决断,而是将话题引回了先前的问题上,道:“你方才的猜想没错,虽然如今明面上前有龙虎帮和长虹剑派,后有玄缈宗、浩青帮这几个,但暗地里的门派可多不可数。此前我们离开中原时,我让碧腰放出假的《旭天引》残卷去转移这些人的耳目,如此便不会有人知道真本在你手上,不过此刻,最麻烦的是这些官家的人。”
此时,有三名作寻常商贩打扮的男人起身走过来结账,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顾准背后的剑。乔无生随手将桌上画的茶水符号抹去,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歇好了,走吧表弟,前头的路还长着呢!”
顾准默契的点头,在桌上留下茶钱,两人翻身上马。才刚驰出不过数里,便听到身后有马蹄声跟来,先前结账的那三名“商贩”,还有树下休息的以及原本散在路上的七八个形色各异的人齐纵马追了过来,手中陆续亮出了兵刃。
“带剑的那位小道长与他的朋友,请慢一步说话!”为首的一人大喝道,声音洪亮,气息沉稳,显然是个内力高手。
乔无生勒住马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回头望去:“不知诸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大老远的唤我家小道长有何事?”
“速速拿下这两人!” 为首的人对乔无生的话置若罔闻,立刻就下了令,十几人策马冲杀过来,刀光霍霍,直逼近乔无生和顾准。
鹜苍剑出鞘,剑光凛然如虹,顾准挥剑迎了上去。乔无生则如鬼魅般游离在战圈外,阳苍脱手,灵动诡谲,近身后直取人要害,瞬息间,已有八人喉间喷血,栽下马去。
此战短暂而激烈,这群人虽武功路数驳杂,还有些江湖野路子的狠辣,却又夹杂着一两分军中搏杀术的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