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内空间宽敞,像是一处居所和书房的结合,陈设素净,日常用度一应俱全,收拾的十分干净。但极不和谐的是,中央的空地上竟然摆着一副石棺,棺前供着灵位。
乔无生径直走到石棺前,给灵位点上三柱清香:“义父,孩儿来看你了,还带来了一位要见义父的人。”
顾准看着眼前的灵位,愣在了原地,默默道:“没想到乔阁主已经过世了。”
乔无生转身道:“义父已经去世年四年了。”
顾准颇为惊讶:“四年?四年前我师父还在世,为何他不知晓乔阁主过世的消息。我此前来孤夜阁,正是奉师命而来。”
乔无生摇头:“义父去世本就是我孤夜阁的秘密,至于为何不让你师父知晓,这恐怕要问我义父才知道了。”
他走到茶桌旁,自顾自地开始烧水煮茶,抬头看了眼顾准,见人还立在原地不动,遂招招手道:“表弟想不通就别想了,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怎还对我这般戒备,过来喝口茶吧。”
茶香伴着热气氤氲在两人中间,乔无生的视线越过顾准的肩膀,看向中央的石棺。静了片刻后,他将眼神收回来看向顾准:“这茶好喝吗?”
顾准尝了一口,入口清香,后味十分涩口,他不太喜欢,但却违心道:“尚可。”
乔无生轻笑一声:“是不好喝吧,何不照实说,莫非是在顾忌我这个主人家的颜面?我也不喜欢,不过义父喜欢,每次来这里,我都要为他泡上一杯。”说罢,他端了一杯起身,供奉在了灵位前。
“我是义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收养我时我大概七岁。乔无生是我义父的名字,江湖上的人只知道孤夜阁阁主叫乔无生,却不知道乔无生到底年岁多少,样貌如何。义父过世后,为了防止阁内动荡,我便扮成义父的样子继续坐镇孤夜阁,连同这个名字也一并继承了。”
顾准听完后,终于明白了此前乔无生的话,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说自己是乔无生,那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乔无生听到这话,立马来了兴趣,他坐回茶桌前,嘴角一勾,看着顾准:“我叫什么名字,表弟想知道?”
顾准有点后悔说刚才的那句话了,忙找补道:“只是为了方便称呼罢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表弟了,四下无人,就别演戏了。”
乔无生顿感失望:“可是我还挺喜欢叫你表弟的,至于我的名字嘛……日后再告诉你,现下你还是叫我乔无生吧,不过这些天,你也没喊过我的名字吧!”
顾准有些不自然:“这……”
乔无生又将杯中的茶续上,继续道:“这几年孤夜阁里有老鼠与一些江湖势力勾结,越发扰人清静,我要将这老鼠抓出来。那夜你闯入寝殿,我自然是把你当成了和老鼠一伙的,下手重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茶代酒向你赔罪!”
说着乔无生端起茶碗,与顾准面前的茶碗碰了一下。
顾准迟疑了下,将茶饮了。
乔无生往前倾了倾:“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说说你吧,找我义父何事?”
顾准回头又看了眼石棺,道:“我奉家师骆平阳遗命,来见乔阁主,取回多年前师父托付于他的一样旧物,《旭天引》。”
乔无生心下了然,面上却不显,他端着茶杯,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为《旭天引》而来,义父有交代过,只不过,眼下还不能物归原主。”
“为何?”顾准反问道。
乔无生用手指轻敲桌面,没有作答,只是笑意不明地看着顾准。
桌案上的茶凉了,口中的涩味却是久久不散,两人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