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推银丝眼镜的动作,狱寺隼人掩盖住错愕,罕见地打断教学:“这道题跟我们学习的内容完全无关吧?”
跟以往防备式的盯人策略不同,他今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瞟一眼就游离开。
“这是综合评测。”她心情好懒得计较,“小红想要为老板的老板画肖像画,却被老板的老板彬彬有礼地拒绝了。
“所以,小红应该要什么授权?”
沢田纲吉突然起身,将桌面的书插|入落地窗旁的书架中。
阳光撒下,头发、肩膀和身体边缘染出一圈明亮的光晕。
神圣又浪漫。
顶光好像也很适合他。
陶画犹豫起来。
之前她想用卡拉瓦乔式光影,体现沢田纲吉身上矛盾而融洽的气质。
但是肉眼直观的冲击力太强。
耳边好像有谁在说话:“肖像权,书面或者口头都行。希望你的下个问题,可以让别人用脑子思考。”
或者两者融合也行,一个主光一个侧光。
陶画追随着沢田纲吉的动向。
蜜色的短发离开阳光后更加浓郁,仿若久熬的焦糖。
“正确。”
她等待找不到事可做的男人回座,才继续说道:“在可以接受任何代价的基础上,小红怎么样才能要到授权呢?”
狱寺隼人的浓眉皱得更紧:“有三种。”
居然能有三种!
“大师快讲。”陶画当即就不琢磨光线了。
她看向狱寺隼人,心生奇怪。
咦,怎么黑眼圈比她还重?
大师也避开她的视线:“首先,可以通过资金赠与和分成的方式利诱。”
?
跟她对视是扎得慌吗?
但正事在先,陶画还是严肃地摇头:“小红没打算售卖,谈不上分成。而且既然是老板的老板,应该很有钱吧。”
“其次,可以通过威胁。”狱寺隼人将手插|入发丝,向后捋动,露出转折锐利的眉弓。
瞧了眼直揉太阳穴的沢田纲吉,她虚心讨教道:“打不过吧?”
“暴力是最低级的方法,可以先通过职位之便,获取到对方的把柄,再——”他突然急切地向前倾身,“十代目,您哪里不舒服了吗?”
大概是被信任的下属背刺得心理不舒服吧。
陶画边收拾东西边想,看来课是上不成了,可以直接吃午饭去咯。
下面的发展也一如她所料。
“不……有点,要不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沢田纲吉放下手,只看着自己的左右手,“正好也到午餐时间了,陶画先去吃饭,让管家为我送上来一份就好。”
左右手感受到十代目的召唤,也紧张兮兮地回看。
“收到。”她站起来,对着一棕一灰的发顶笑道,“今天二位的状态也很好,我会很期待下午共度的时光。”
银灰发下的耳廓嗵地红了。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狱寺隼人竖起眉毛,怒瞪她道,“禁止你……骚扰十代目!”
但他远不如还能维持三秒钟的沢田纲吉。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灰绿色的眼睛就飞速窜到她的鼻尖。
“……”又被扎到了吗?
而且前天晚上躲她窗帘后面,还有昨天站阳台旁边看一晚上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叫做骚扰和奇怪呢?
不过她也理解。
毕竟自己的画确实是太有魅力了。
顾虑到极端粉丝热切的心情,陶画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睇他一眼就朝门口走去。
但就是这一眼银灰色的毛发也快要炸开。
书房门合拢时,他沉稳的外衣快要被撕破:“十代目,请允许我出手!”
“就算我不允许你也出手过了啊……”沢田纲吉音量极低地咕哝,“而且还半夜在人家女孩子房间滞留,害得我昨天大早上被里包恩的电话打醒,挨了半天骂。”
“万分抱歉,我没有听清楚您的指示!”
“陶画可能还能听得到哦。”
“是要我把她赶走吗?!”
“……没事,大概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