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她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她十分确定,没想到境内还有方外天生物。
“既然你们非要闯。”
她抬眸,眸光凛冽。
“那便来吧。”
话音落的刹那,衔青率先挥动羽翼冲了上去。
身形凌空而起,手中镰刃直劈女魃要害。
女魃身影一晃,瞬间来到衔青身后,镰刃便劈空了。
漫天死气席卷四野,层层叠叠朝着二人碾压而来,周遭空气被禁锢,大地龟裂蔓延。
衔青身姿轻盈,轻松躲过。
与此同时,身侧的苏阿酒瞬身而动,指尖飞掠,凌厉的狐火凝成无数道锋锐火刃,刁钻袭向女魃。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第一次联手便像已经联手了无数次一样。
接连数百回合的猛攻之下,即便是上古凶神女魃,也终于难以稳占上风。
衔青从始至终招式都带着凌厉霸道,手中镰刀每一次劈斩都带着开天辟地的巨力,死死牵制住女魃所有主力,逼得她只能全力格挡,根本无暇抽身喘息。
苏阿酒则是见缝插针,她始终游走在战场侧方,身法轻灵诡谲。
每当女魃全力抵御衔青的攻势,出现转瞬破绽之时,手中狐火便精准突袭,专攻薄弱之处。
轰然一声巨响,衔青蓄力的一镰狠狠劈下,幽紫的火焰轰然炸开,直接击碎女魃身前厚重的死气屏障。
趁她身形滞顿,苏阿酒十指齐扬,数道狐火穿破煞气,精准穿过女魃肩臂之处。
漆黑长袍瞬间燎出焦黑的破洞,缕缕白烟从伤口处升腾而起。
她垂眸看向肩间灼伤,气息紊乱了几分。
女魃底牌尽出,她倾尽毕生修为反扑,试图扭转颓势,挣脱二人的夹击。
可衔青与苏阿酒的配合早已炉火纯青,分毫不给她翻盘的机会。
衔青巨翼剧烈振颤,卷起滔天巨浪,她身姿凌厉如鬼魅,手中镰刃轮转翻飞,每一次劈斩、横扫都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魔镰所过之处,女魃凝聚的旱气瞬间分崩离析。
女魃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浑身气力被层层压制,动弹受限,被两人的联手彻底压制。
胜负已然分明。
衔青不再上前,稳稳落地,眸光冷静。
女魃浑身煞气彻底枯竭,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她非常清楚,自己彻底输了。
她不再挣扎抵抗,缓缓垂落所有力道,卸下执念。
她声音轻缓平静,带着尘埃落定的淡漠:“我输了。”
衔青颔首:“打开妖市境门,我不杀你。”
女魃听后,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开口确是拒绝:“我就是境门,杀了我,妖市通路的禁制便会自行开启。便可踏过关口,顺利去往妖市。”
……衔青沉默了,那就是非死不可了。
她缓缓抬起手臂,将魔镰高高举起,对准了女魃,周身妖力再度涌动。
女魃脸上不见惧色,反倒漾开一抹彻底释然的笑意。
她缓缓闭上双眼,语气轻缓又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我早就盼着这一日了。”
衔青一愣:“为何?”
她身负滔天灾厄,足迹所至之地,江河断流,草木枯死,千里赤地,无法与人亲近,更不能踏入任何一方安稳地界。
可来到这里,她也开心不起来,无人相伴,无乐可言,日复一日皆是煎熬,漫长岁月过得度日如年,早已厌倦了这般孤身漂泊,造祸四方的日子。
如今败落于此,能身死道消,于她而言,从不是赴死,而是挣脱枷锁,求得真正的解脱。
一道幽紫的刃光转瞬即逝,干净利落。
没有一声悲鸣。
……
预想中的烟消云散并未降临。女魃的身躯没有化作飞灰,而是如了她的愿,变成了一场震撼天地的蜕变。
她常年被旱煞禁锢,苍白如枯枝的躯体,自头顶至足尖,缓缓漾开温润的白光
寸寸肉身褪去,化作世间最温柔的山川肌理。
青丝化作绵延起伏的青峦山脉,蜿蜒,骨肉融作肥沃土,眼底干涸的泪泽化作溪流。
曾经黄沙漫天的荒漠,瞬息之间翻天覆地。
干裂的大地滋生出鲜嫩绿草,烂漫繁花,荒芜的天地间生出勃勃生机。
她本是为了救人而下凡,却也因此留在了凡间。
可当她留在凡间后,等待她的反而是驱逐,人们畏惧她,将尸体当作她鞭打,焚烧只求消灾,甚至发明了人祭。
衔青喃喃细语:“从英雄沦为妖怪……”她居然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