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撕下一块裙摆,缠在了他身上。
衔青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瞪了一眼一旁的两仪剑,要不是它,自己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做这个麻烦的事,用妖力就能治好,可惜这把破剑死死盯着她。
衔青坐回了原来的石凳,撑着头看他。
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她枕着手臂睡了过去。
……
这一夜睡的相对安稳,没有做梦。
衔青是被洞外透进来的暖意叫醒的,昨夜的凉意散尽,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抬眸望去,洞外早已透亮。
她垂眼去看轻垚,他还没有醒。
奇怪,按理说这会应该醒了,衔青想,他是不是没有撑过来,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还活着。
轻垚呼出的气体干燥又滚烫,衔青像是想到了什么,手心贴上他的额头。
这是发热的症状,轻垚昏昏沉沉地陷在混沌里,额角烫得惊人,像焐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眉头紧蹙,薄唇干裂起皮。
衔青又出了洞穴,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这上哪去找水给他用?
既然法力不能用在他身上,那用在其他地方好了,衔青向前一步,她双目微阖,双手于胸前缓缓交搓。
初时只闻掌心相磨的轻响,渐渐有细碎的电光自指缝迸出,蓝紫色的弧光噼啪作响。
不过片刻,原本散漫的云层骤然翻涌汇聚,化作铅灰色的云涛压顶而来,周遭空气倏然变得燥热窒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炸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转眼便成倾盆之势,一道道银亮的闪电划破天幕,将山川草木照得一片惨白。
衔青笑了一下,取出一块手帕,接满了这雨水。
回到洞里,衔青捏住轻垚两颊,使他张嘴,手中浸满了雨水的帕子一点一滴流进他嘴里。
得到了水的滋润,原本干裂的嘴唇被缓解了许多。
衔青将帕子折成了方块的模样,贴在了额头上。
他整个人都是趴着的,只能用手托着帕子才不会掉。
衔青托的手酸,心想:小道长我可是做了我该做的,要是你还是挺不过来,那我可真没办法了。
到时候也就怪不了她了。
……
到了夜里,轻垚退了热,却迟迟没有醒来,紧闭着眼,衔青捏捏这里又戳戳那里,这空荡荡的洞穴死气沉沉。
一个月来,都是轻垚和她说话,突然这么安静,还有那么一点不习惯。
轻垚一连昏迷了好几日,衔青不确定地想,要是他一直不醒,就这么半死不活的持续一辈子,那她怎么办,自己既动不了他,也不甘心就此离开。
为了防止他醒来被饿死,衔青会出门找些野果放到他身旁。
某天,衔青抱着果子进来,一进门就发现轻垚不乖乖趴在石台上,而是躺在了石台下方。
衔青赶紧走了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轻垚并没有什么事,依旧昏迷着,衔青检查了一番,发现什么事都没有,气的要死。
一直这么半死不活的,想着自己照顾了他好些天,衔青就气不打一处来,不醒就算了,还这么折腾人。
衔青重新将他抱到了石台上,还特意往里面推了推,防止他再掉下来。
轻垚身体异常冰凉,但尚有呼吸。
衔青没地方撒气,就骂两仪剑,两仪剑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嘴,骂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又转过来继续弄轻垚。
“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这个地方我都呆腻了。”她嘟囔着。
没遇到轻垚之前,她能在一个山洞里呆上好几个月,现在跟着他走过了好多地方,现在竟然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了。
……
混沌中,轻垚刚抑制了体内的妖毒,再次陷入昏迷。
意识回笼时,最先触到的是鼻尖萦绕的药香,混着几分女子发间的冷冽竹香,他费力地掀开眼睫,视线由模糊渐次清明——衔青正趴在他身侧的青石上,侧脸近在咫尺。
鸦羽般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唇角微微抿着,许是累极,呼吸轻浅匀净。
轻垚放缓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衔青,莫名的心安涌上心头。
阳光透过洞口,似碎金般落到她的发顶,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望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终是不忍惊扰,只静静望着。
睡梦中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睫毛一颤,睁开了双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衔青一愣。
两人隔的极近,只需稍一往前,便能碰到。
轻垚像是被人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一样,蓦地红了脸,心虚地别开脸。
像是忘了背上的伤,轻垚这一动,直接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嘶了一声。
他在搞什么?衔青坐直了身子,凝视着他,不明白他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