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将就吃吧。
轻垚重新坐了下来,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他不挑食,即使这道菜难以入口,但他依旧能吃,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老伯则是一动没动,过了会,他像是想要辩解,故意说道:“诶,老了老了,什么也做不好。”
轻垚迅速扒拉完碗里的饭。
老伯斜眼观察他的动作。
轻垚放下碗,诚恳真挚道:“老伯您别这么说,我看那柴有些潮,所以难点燃了些。”
“我倒觉得这饭不难吃。”
“真的?”老伯垂眼看着他空空如也的碗,眼珠子一转,说道:“你若是喜欢吃,屋里还有,我去帮你盛。”
说罢,老伯趁他没反应过来,拿着碗一溜烟就不见了。
轻垚:“倒也不必……”
轻垚有些恍惚,老伯是不是在故意整他,这个念头只存了一瞬,便被他是不是年老,记忆不行才这样的念头占据
老伯端来米饭盛的堆成小山的碗。
这会他腿脚利索极,兴高采烈的夹菜给他。
轻垚急忙摆手:“不用不用,都给我吃了,老伯你吃什么?”
原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怎料老伯咧嘴一笑,说:“我屋里还有两个大梨子。”
什么!?
此话一出,轻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呃…我是说,我老了,吃梨好消化。”老伯头也没抬,低声说道。
逗这小子跟逗猴子没区别,老伯憋着笑,不去看他的脸。
轻垚无奈,他是老人家,我得让着他点。
接过满满的饭菜便吃了起来,总之不能浪费,虽然难吃了些。
他开始怀疑菜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他摇摇头,觉得不能这么想。
轻垚年轻,饭量也大,这碗饭不过一会便见了底,肚子也饱了,轻垚自觉的拿着碗筷去清洗。
老伯也跟在他身后,问就是人老了想找人聊天。
轻垚也就随他去了。
听着盆里的水哗哗地流,老伯看一会,又抬头看着轻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轻垚低着头仔细洗着碗,却也注意到他的神情。
道:“老伯,还有什么事吗?”
见他主动开口,老伯也不装了,直言道:“小道长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轻垚懵了一会,心事?他么?
“为何这样问?”
“我见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是与你怀里那根钗子有关?”
轻垚洗碗的手一顿,经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关。
他似乎纠结了好一会,忽然看着老伯,也不藏着掖着了,开口问道:“若有一个人求您办个事,您拒绝了,过了好久又觉得不该拒绝,您会怎么做。”
“那你呢,你现在心里头在想什么?”
轻垚直直地看着前面,悠悠道:“我不想做令自己后悔的事。”
“可你现在不就是后悔了吗?”
……
轻垚彻底不说话了,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
老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好好想。
轻垚当天就在老伯家里住下,只因老伯说自己恐怕时日无多,就想最后的日子里能有人陪着。
最近妖物几乎不怎么出现,加上自己身上的毒暂时毫无头绪,轻垚觉得住就住吧,也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住,便是两三个月。
家里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饭也是他做,碗也是他洗,对此轻垚也毫无怨言。
老伯的身体确实肉眼可见的变差,到了最后,几乎只能躺在床上,或者椅子上。
这么久的相处,轻垚早已把他当成了好友,但老伯对此却没多大伤感,整天还是那样。
两三个月,老伯时不时会和他聊些东西,对那件事也更加纠结了。
到了最后,老伯走了,轻垚亲自将他埋葬。
一座小小的土堆,轻垚对着它愣神。
轻垚坐了好大半天,眼底的纠结变得越来越坚定,他点点头。
“你说的对。”
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离开时天已经黑了,当天夜里便下起了大雨,那座土堆渐渐传来异动。
一个小沙弥正巧路过,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撞着胆子走了过去。
“南无佛驮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普庵祖师菩萨,南无百万火首金刚王菩萨。 ”
“唵!迦迦迦研研。俱俱俱摩摩。僧僧僧娑婆诃……”小沙弥身体打着颤,念着师父教的清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