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个呆头呆脑的小道长,衔青这样想着。
轻垚像只煮熟的虾,眼睛不知该往哪放,转了一圈后停到了衔青那。
衔青双眼含笑地看着他。
胖婶道:“道长没出家啊,以后要是有心仪的姑娘,胖婶给你说媒去。”
李婶子连忙去捂她的嘴,笑骂道:“胖婶儿你才喝了多少就说胡话了,不是说明年叫你家阿山考取功名吗?”
“是啊,我家阿山那可是聪明又能干……”话题又转移到阿山身上,胖婶又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的夸起阿山来。
阿山腼腆,被夸的满脸臊红。
胖婶总是说阿山这副样子随了他爹,不争不抢,默默无闻,一点也没随到她的好,真是操碎了心。
衔青夹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点点往嘴里送,她没胃口,吃了小半碗便吃不下了,她是妖,不吃人类的食物也不会饿的,六年来,她都没再吃过。
李婶子生怕她饿着,一个劲的往她碗里添菜。
衔青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心底复杂难说,若她不是妖,可能会选择留下来。
她又看向了那个被人簇拥着的轻垚,这位光风霁月的小道长,他是个好人。
衔青自六年前那一战后彻底打出了名号,世人称她为妖女,众人恨她又避之不及,她觉得妖女一词反倒不错,够劲。
道长跟妖女,向来水火不容,若他当真心系苍生,能不能也救救她呢?
衔青一时想不到,只有跟着他,缠着他,才有一线机会。
酒足饭饱后,衔青被李婶拉回了家,轻垚住在原来的地方,衔青则是被李婶安排住在她那早逝的女儿的闺房,房间干净整洁,不像无人居住的样子,看得出是李婶日日进来打扫。
李婶简单嘱咐了几句夜里风大关好门窗的事便出去了,走时顺便带上了门。
她倒是没什么事,但轻垚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反复回想衔青说的那句话。
衔青姑娘无依无靠,不想再寄居于他人的屋檐下也是情有可原。
他该怎么做呢?
窗外的风吹得呜呜作响,轻垚忽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噬,连带着喉咙都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抓着,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轻垚呼吸急促,忙坐起身来。
他搞不清这是怎么了,但看这症状怎么像是中毒,来不及细想,轻垚盘腿而坐为自己运功稳住心脉。
不到一刻,冰霜便爬满了他的全身,连带着身边的一切物品,纤长的睫毛挂满了雪霜,好似一座冰雕。
毒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好在发现的及时,毒素暂时被他控制了。
咳出一小摊黑血。
令人揪心的是这毒虽然虽然暂时被他稳住了,但却不能彻底逼出。
何时中的毒?又是谁给他下的?
难道是那日被他斩除的鼣妖?轻垚眼神变的凌厉。
他轻颤着,那层薄薄的冰霜才慢慢褪去。
鼣妖一般不用毒,那是因为她们炼毒极其不易,但不代表她们不到危险时刻就不会用,或许是在她们交手时,趁他不注意时下的。
轻垚懊恼不已,竟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冰蚕缚,中毒者不仅会感觉有千万只蛊虫在啃噬心脏,且逐渐冻硬,如一座冰雕一般,极其痛苦。
他想不明白,鼣妖一般不用这样的毒,难道是因为她将毒与这冰天雪地结合在一起了才练就了这样的毒吗?
此毒仅靠运功逼出来是远远不够的,只能找到解药。
那解药又在哪里。
寻找解药的路上所面临的困境将被放大,带着衔青姑娘一起走,无异于是害她陷入险境,况且,他只是暂时压制住,不知何时会再犯,或许是一月一次,又或者是半个月一次。
所以绝不能带她一起走。
……
竖日一早,轻垚便找到了衔青,并说明了一切。
衔青一惊,脸色当即一变,连语气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你中毒了?”
轻垚怔了怔,怎么感觉她像变了一个人,却也没放在心上。
又听到她说:“你感觉怎么样?”语气软了几分。
他的表情衔青看在眼里。
轻垚便只当她是一时着急,摇头,笑了笑:“我没事,我几时运功护住了心脉,那毒并未深入。”
衔青这才松了口气,要是那毒真把他就这样毒死了,那纯粹的精血可就被污浊了,差点让那鼣妖坏了大事。
只不过,现在说什么怕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了,只能另寻他法。
这又成了一桩麻烦事。
衔青轻轻点头:“道长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好再勉强了,那衔青便祝道长你一路平安。”
衔青低着头,浓密的睫毛轻颤,晶莹的泪光闪烁着又被她笨拙的藏着。
轻垚有些无措,显得有些手舞足蹈。
此时说什么了也为用了,只能徒增伤感。
轻垚:“衔青姑娘……抱歉。”
衔青扯出一个笑,哽咽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