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早亡,六年来都寄养在二叔家中,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逐渐长大成人,前段日子我听到他们打算将我卖给那镇上庄家的大公子,说是冲喜。”说到这她挤出两滴泪,道:“可那庄家的大公子已年过五十,且双腿有疾,素日里折辱打骂妻儿都是常事了,我不愿将一生都搭进去,出嫁前一天我便选择了逃。”
衔青侧过身子,手指擦着脸上的泪,似是不愿让他看见。
轻垚听后,眉头皱在了一起,面对女孩在他面前哭,他开始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他道:“衔青姑娘,衔青姑娘你别哭啊,我并非有意勾起你的伤心事的。”
衔青姑娘说的这事,听着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他左思右想,终于恍然大悟。
他犹豫片刻,说:“可是那庄家大公子已经死了啊。”
轻垚不知道那是不是她说的地方,但记得他曾经路过一处府邸,府邸门口挂了红灯笼,张灯结彩的。
传来的不是宾客的喜笑声,而是一片哭声,轻垚只觉得奇怪,大喜的日子,不喜反泣,实在奇怪,又加上周围路过的人都有意避开这家宅子。
推门进去才发现这家人死了人,一打听才知道,有个丫头早上推开房门前去伺候庄大公子洗漱,一开门,就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庄家大公子面目狰狞的仰躺在地上,面色紫灰,睁着的眼球向外凸出,嘴巴张得大大的,四肢僵硬,手挡在身前,挥舞的姿态,身下一片湿哒哒,黏糊糊,散发出阵阵的恶臭。
一副被吓死的模样。
哐当!脸盆被打翻在地,热水洒满了一地,丫头腿一软,跌坐在地,极度惊吓之下,人是喊不出来的,那丫头张着唇愣了半天才发出一道尖叫。
庄家的大公子死了,死在了婚礼当日。
庄家上下听到这一噩耗,也不管那卫家的女子了,连门口的灯笼都忘了摘。
又是报官又是找道士为庄大公子超度。
恰巧轻垚路过此地,原以为是有妖作祟。
庄家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希望轻垚能帮她们找出凶手,于是,不明真相的轻垚同意了。
调查到一半,庄家人的本性渐渐被人爆了出来,一个人的品性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庄家有多恶别人是知道的,爆出来是迟早的,街头有人怒骂道:“这姓庄的畜生终于死了,真是老天有眼,早该收了他了,这些年仗着自己有些权势,干了多少欺男霸女的事,真不是个东西!”说话的妇人啐了一口,言语间尽是嫌恶。
轻垚觉得奇怪,欺男霸女?这些事庄老夫人与庄老爷可从未对他说过。
他走到妇人身边,开口问道:“大娘,在下是云游到此的道长,正在着手庄家一事,不知大娘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挎着菜篮的大娘听到声音看了过来,又听他说他正在帮庄家办事的那个人,当即睨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道:“这还有假?你去打听打听,这庄家干了多少不是人的事。”她上下打量了轻垚一遍,阴阳怪气道:“我说这位小道长,我瞧你长的一副好模样,端端正正的,也不该缺钱缺成这样啊。”
与她同行的人赶紧拉了拉她:“吴大娘子,别说了,以免惹祸上身。”
吴大娘子也是嘴毒,听了另一个妇人的话,也适时的闭了嘴。
轻垚脸色不大好,倒不是因为被吴大娘子说了一通生气,吴大娘子嗓门大,骂了这么一通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了,若她说的是假话早就有人上来反驳了,不仅没有,轻垚耳力极好,人们的窃窃私语也被他听了去。
“就是啊,这小道长做什么不好,帮那恶人。”
“你快别说了,被那庄家知晓了,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
……
“依我说,莫不是哪位江湖好汉看不下去才出的手?也是为民除害了。”
周围人的低语像一把钝刀子,扎进心口,每一句话都像刀刃在一寸寸搅动着。
轻松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后脊发凉。
他没有责怪那些说闲话的人,反而感到庆幸,若他们不这样说,他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庄家人竟如此恶毒。
轻垚又问了几处,有的人怕引来庄家人的报复选择闭口不答,这些轻垚也表示理解,但也还是有人愿意说的。
一个下午。
轻垚走在路上,脑子乱的很,同时还有怒气。
强占田产,欺男霸女,垄断市集,勒索商户,五年前,庄家大公子庄羽因作恶多端被人打断了双腿,成了残废,双腿残废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残暴扭曲,不但将妻子打死,还对外称其不守妇道与外男私会,被婆母发现羞愧难当自尽而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无人敢出来伸张正义。
都怕引火上身。
后来,庄羽更是猖狂,看上谁家姑娘便使手段抢过来,无论对方有没有丈夫,只要他喜欢就一定要抢到手。
轻垚回到庄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是庄老夫人跟庄老爷。
庄老夫人说:“那卫家的小妮子怎么说也是羽儿瞧上的,现在羽儿走了,她自然也该下去陪他。”
庄老爷来回踱步,连叹几声,道:“你是说配冥婚?”
庄老夫人冷笑:“咱们又不是没给钱,给了钱就是我庄家的人,嫁夫从夫。”
“那择个吉日,你来安排。”
轻垚完完全全听了进去,他再也忍不了,一脚踹开房门。
门砰的一声打开,悄悄说话的两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后看到来人是谁后,不满道:
“道长,你怎么在这?杀害羽儿的妖可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