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雨天。
陶逸野坐在座位上,上周的那件事并没有传回自己耳中,除了杜音仪笑着看了自己两天外,一切如常。
“你这周还来游乐场吗?”
相隔两列的李艾江白从教室后方绕过来,她拿着一本《名人传》,顺手放到陶逸野的桌上,“名人传,轮到你了,放学前给我啊。”
“哦哦好的,谢谢你艾江。”
陶逸野正写着作业,她合上本子,心不在焉地捧起桌边的书,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前方的谈话。
“去啊”孔贺晓侧过身,桌上的执周表看着才整理了一半,“不过我这周执周,可能得晚一点。”
“没事,到时候我们等你一会儿。”
“李白李白!”候西野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回来了,他一边扶着陶逸野的椅背努力地往进挤,一边好奇地问李艾江白,“你们还是去元初公园里的游乐场吗?能不能加我一个?”
“不行——”
“艾江!你的书——!”
“okok。”李艾江白向后探身接过包了层书皮的书,转回来继续摇头,“不行,我爷爷说了我最多带七个人,现在人都齐了。”
“哎哎哎谁要去啊,你说一下嘛。”
过道里站着听热闹的白高辉溜过来,自然的搭上陶逸野的头,顺手翻了两下陶逸野新借来的书。
“手起开!”陶逸野猛晃着头,不耐烦地把对方的手从头上扔下来,狠狠打了一下,“别乱翻我的书!你起开!”
“我去,就搭一下而已,这么凶。”
白高辉揉着手背,大惊小怪地叫了几声,又继续跟李艾江白搭话,“说一下嘛李白。”
“孔贺晓、林岚心、宋晚黎、高黄齐宛、还有许明现孔荣董流三兄弟。”白高辉堵在了过道中央,李艾江白悄悄皱了下眉,微微侧身打算从另一边绕回去,“除非谁有事不来才有名额。”
“哎李白多加几个呗,反正游乐场是你爷爷管,而且阿姨姓白我也姓白,五百年前是一家嘛!多加两三个人呗。”
白高辉伸出手,想要搭住对方的肩。
“人已经满了。”李艾江白退了一步。白高辉的手将将从身前擦过,她又皱了下眉,直接转身往回走,“最多七个,加不了。”
“诶呀行吧行吧,真没劲。”白高辉撇着嘴,悻悻地收回手,绷着脸走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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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雨下的更大了,一盆盆向下泼洒。陶逸野背着书包,雨衣勉勉强强挂在身上,站在队伍里前襟贴后背地走着。不远处相熟的家长们花花绿绿地聚在一堆,撑着伞站在拐角的屋檐下。
“诶,这下都出来了。”候阿姨站在最里面,陶逸野冲进邓母伞下时就笑眯眯地往外走,“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不跟着去听听?”
左边站着的家长牵着女儿,笑着往后让出一条道。
“不啦。”侯阿姨牵上站在外面的候西野,掀起电动车上盖着的雨披,“太远了离我家,算了。”他们坐上电动车,侯阿姨隔着塑料窗口露出了笑容,“走了啊我们,候西野,跟叔叔阿姨们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
候西野坐在后座,热情地挥着手远去。
“我们也先走了。”
同样住得远的杨阿姨也带着杨一溪告别,雨淅淅沥沥地淋在周围,没有人再离开。许是出来的晚了,马路上只零零散散地停着车,剩余的家长走在两侧,包裹着孩子们走进了对面小区,停在某一单元的一楼左侧。
门是开着的,暖黄的灯光透进楼道里,抚平着散落的雨珠。客厅内摆着几把雨伞,有人从屋里探出了头,矮矮的,倒是比陶逸野记忆里胖了一些。
“都来了?快进吧马上就上课了。”
那是陶逸野幼儿园的英语老师,带了他们半年后就赶上幼儿园突然关闭了这门课程。
屋子的正前方安了一块白板,右上角粘着几颗小磁石,屋内已经坐了几个人,老师站在小小的讲台前,安排着他们坐下。
基础的英语教学伴着湿冷的空气开始,家长们站在教室后面,观察着也旁听着。
……
“今儿的英语课咋样?”
妈妈站在门口,脚底的瓷砖沾了水,妈妈从鞋柜下拖出一块抹布,踩着随意擦了几下。
“还可以。”
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淋了一点,陶逸野把课本转移到她的小白桌上,抱着空书包递给妈妈。
“你还想接着上英语课不?”妈妈试了试陶逸野的头发,转身又找衣架挂书包,“外老师你幼儿园时候还教过你们呢。”
“我知道,都可以。”
陶逸野麻利地换上自己的睡衣,妈妈侧头看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别穿你那裙子了!今儿下得这大雨呢换一件!电视也别开啊——操心打雷给劈坏喽!!”妈妈四处收拾着,嘴里也一点没停,“啥叫都行?你自家想报不想报都不知道?!”
她的头发被打湿了一点,一条条地黏在额头,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汗。
“那就给你报上了?”陶逸野翻着作业,闻言想说些什么,又插不进妈妈的话里。“报上了就好好学,你英语考得那样我都不想说,这回的单词也记着,别叫我成天在后头追着你,催你记单词你还不高兴,像是我害你一样。”
“哦。”
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一直往下掉,混着妈妈的絮絮叨叨,一路掉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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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走走停停地待了一周,天总算是擦成了彩色的。
陶逸野抱着一小叠稿纸本,和剩下几位得力干将在过道里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