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两个鬼怪突然变了脸色，都惊慌失措地挣脱他的手，想把头发扯开。但就算把伤口抓得豁开，他们也都没有成功。”

韩胜捂着耳朵，周不闻的声音却还是在往耳朵里钻。

“然后呢？”杜洺攥住桌沿，整个人微微前倾。

周不闻摇了摇头：“除了挣扎以外，他们没表示出什么异常。不过，离开之前我似乎看到他们的嘴里钻出了什么黑色的东西。”

“该不会是那些头发吧！”杜洺一惊一乍。

周不闻颔首：“也许。在这之后，我就接到了游戏的提示音，任务奖励升级为S级。”

“难怪，”钱文博若有所思，“怪不得出来后没看到他。”

大多数玩家每月会进入副本一次，进入方式各不相同，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出门，被NPC拉进副本。

前几天杜洺只想染个简单的金发，刚染完还算满意，到夜里却发着明显的荧光。

几人不堪其扰，带着他来理发店找回公道，恰好遇到路过的穆昭焕，以为他也是来维权的，就拽着他进了理发店。

恰好理发店的店主被NPC替代，几人直接被吸进了副本。

他们出来时，也正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但副本的位置并不固定，方允安进的虽然是同一个副本，入口却是在他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时隔一月重新回到这里，他下意识躲到了货架后，避开店主的视线绕出屋子。

手机不在身边，幸好钥匙还在。

他的目光扫过左右，确定几人不在，才快步回家。

副本来得太突然，方允安完全没顾上关窗，屋内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进屋后将包往桌上一扔，顾不上收拾，放松地仰躺在床上。

“终于回来了……”

他四肢摊开，享受了片刻绝对的安全，随后伸手在空中轻点，调出了自己的游戏主页。

光幕依旧是淡淡的灰色，只是任务一栏空了下去，背包中多出了一份标注着“S级礼包*1”的物品。

看不见物品详情，也无法取出。

方允安：“……”

白来了。

早知如此，他当时应该放过当初诅咒他的那个NPC，先把自己身上的异常状态解开。

经过了漫长的副本，方允安依旧没感觉到一点疲惫，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意——这和一条被腌制保鲜的腊肉有什么区别？！

强行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方允安摸出自己的证件，先去营业厅补了卡，随后去买了新的手机。

直到插上卡，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重新登上社交账号，方允安习惯性划去置顶的99＋，顺着往下翻：会员中心、游戏中心、……

除了置顶，下面的消息尽是些广告，他扫一眼便没了兴趣。

“一份米线，还是老样子。”方允安道。

店内的老板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应道：“行！”

反应过来说话者的身份，老板从后厨探出头，看清了方允安的脸，惊得说不出话：“小方？你不是已经、已经……”

“已经死了？”方允安毫不忌讳地说出那个词，他声音轻快，“但是，谁说死人就不能来吃米线了？”

老板被这话吓了一跳，整个人推开隔板从后厨走出来，待到看清了他身下的影子，才后怕地拍拍胸口：“吓我一跳。行行，我去给你煮，等着啊。”

闻着后厨飘出的香味，方允安终于点开了置顶联系人，逐条回复。

第一条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发来三个硕大的感叹号。

“你诈尸了？”

方允安逐字删去输入框里的话：“见面再聊。”

米线被端上桌的时候，店外冲进了一个风风火火的年轻人。

他一头及肩的长发，相貌雌雄莫辨，但一开口是纯粹的青年音，完全不会让人误会性别。

刚一进来，他就大叫：“方允安！”

也就是这会人少，不然方允安恐怕会受到全店的注目礼。

方允安按了按额角：“路哲，我在这里。”

长发青年走近几步，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最终选择先去要一碗相同的米线。

等待自己那份上桌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一样？上个月干什么去了，一条消息也没回我。”

方允安低头享受着难得温暖的食物：“在副本里。”

“什么副本？最近没出什么特别好玩的游戏啊？”路哲绞尽脑汁，接连报出几个当前热门的游戏名。

方允安停下筷子，抬头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