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在审裁院?”卡西亚很快反应过来,“海克托那边出现问题了?”
“也许是的。没有信鸽也没有旗帜。”派斯眉头紧皱,说出接下里的计划,“海克托那边多半是暴露了。我认为蕾娜塔殿下极有可能还在审裁院,不如由下官带领一队——”
“如果不在呢?”卡西亚打断对方,拧着眉沉思,他抬步走向休息室,“如果海克托真的暴露,那我们现在出手更是不打自招。公爵的敏锐不容小觑。”
派斯跟在卡西亚的身后,担忧着开口:“但海克托对公爵大人的情谊……”
“先不用管。海克托一旦暴露,公爵就会马上联系到我身上。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把证据递到对方手里。况且……”卡西亚顿了顿,伸手按上自己的心口,“我不觉得蕾娜塔在审裁院。”
从得知蕾娜塔逃离出宫开始,卡西亚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异于寻常。他有一种无端的感觉,蕾娜塔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知道的还不少。
卡西亚的眼眸暗了半分,呼吸的动作无意识加重,他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蕾娜塔会选择离开王城。
如果真的被蕾娜塔发现矿山案真正的问题,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一旦她离开王城,那位还在外执行任务的纳威尔得知情况,也有极大可能直接跟随对方。
等到那时候——
不行。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卡西亚垂在身侧的手蓦然收紧,抬头看向等在一旁的派斯。此刻眼看暮色将近,城门、水路都会关闭,反而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功夫。
“现在找太费时间了。调齐人手,日出前务必前往码头。”卡西亚的声音就像淬了冰,神情异常冷静,“必须拦截所有的船只,不能让蕾娜塔离开王城。”
“维利斯上官那边……”
“就让他和海克托公爵交涉吧。”卡西亚另一只手敲了敲身侧的桌面,发生节奏的敲击声,“就说,……看到了‘白鸽’。”
芬恩很快将任务交代下去,并且亲自安排了一些信得过的人手,还挑选了搜规模中等的商船,到时候会混在真正的船队中一齐离开。
她其实也想去麦科瑞镇一探究竟。她的手上有一封盖着海克托家族印章的放行文书,即便已经交到安缇玛刻的手里,但她还是觉得这份文书很不对劲。
在离开之前,她还专门让安缇玛刻给她盖了一枚漆印作为备用。
既然蕾娜塔的目的地也是麦克瑞镇,或许她也可以趁机进行更多自己的调查。
收拾好心情,芬恩也随即收拾离开的行李。她按照蕾娜塔的身形,准备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并且还准备了面具、帽檐宽大的帽子还有带兜帽的斗篷。
等她一切准备妥当准备回去休息,路过客房时,还看到蕾娜塔坐在窗沿边,靠在墙壁上怔怔地看向窗外。
金色长发乖巧地散落在她的后背,整个人被窗外的月光浅浅地打在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她的视线游离,更衬得像是天使短暂降落尘世。
虽然不忍心打破此刻的氛围,但是想到行船的特殊,芬恩还是伸手敲了敲门,提醒道:“还不休息吗?没有行船经验的人,第一次上船大多数都会很难受的。如果精神还不好,那可算是双重折磨了。”
“……我知道了。谢谢。”蕾娜塔回过神来,轻轻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浅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望着芬恩离开的背影,她脸上的情绪也收了起来。这一个晚上她都很不安稳,试图想要靠睡眠逃避,但随着夜深,那些被勉强控制的想法又一次充盈脑海。
蕾娜塔恨不得长出翅膀,只需片刻就能抵达麦科瑞镇,洞察所有的真相。这是她第一次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推测、自己的发现是错误的。
在她的回忆里,她和哥哥一直都处于和睦的关系。虽然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密不可分,但也绝对不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哪里开始变化的呢?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明月依旧高悬半空,给不了她任何答案。
……别想了。
别想了。
蕾娜塔躺在床上,蜷缩的姿势才让她有些许安全感,心里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
她闭上眼深呼吸,艰难地将脑海里混乱的情绪打包,塞在角落。
……等到了明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