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顾不上蕾娜塔在想什么。
她迅速在纸上写下信息,折成小块,塞进衣服内袋。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带好面具。接下来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蕾娜塔自认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没有预料到芬恩的速度。
一路上她被对方拉着从街巷中穿梭,好几次完全就只是在对方视野盲区贴着走——蕾娜塔的心脏几乎要蹦到嗓子眼,分不清是奔跑过度,还是后怕。
在她完全力竭之前,还是气喘吁吁地来到审裁院楼下。守护的侍卫见到芬恩,点头向她示意,直接给两人放行,完全没有过问。
芬恩熟门熟路地走上安缇玛刻的办公区域,没想到在走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海克托男士。
这也是蕾娜塔第一次和对方打照面。
海克托男士文质彬彬,穿着得体的衣服更衬得审裁高挑。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眼角也爬上了皱纹,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见到两人的时候,海克托男士也有几分以外,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点头示意:“芬恩小姐。”
但芬恩却只是冷眼瞟了他一眼,拽着蕾娜塔直接从对方身边快步走过。
海克托仍端着笑脸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直到她们在视野中消失,才微微眯起眼——芬恩的态度他早就习以为常,倒是刚刚那位面具下干净的湖蓝色眼眸,还有兜帽下无意识溜出的金黄色长发。
他随即锁定那人的身份,默不作声地离开。
回到他在审裁院的休息室后,首先推开了窗,将一块暗红色的长布铺在窗沿,垂落几尺,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着。
不多时,远方传来微弱的哨响。
在书桌前看书的海克托男士猛然抬眸,侧耳听了听,直到哨响再次重复同样的节奏。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将红布收回,整齐地叠好放回柜子中,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方才的阅读。
阳光斜着打在书页镀上金辉,但执书人的视线却完全没有落在上面。
与此同时,在安缇玛刻的办公室,三人都坐在沙发上,只是蕾娜塔坐得最远。不仅如此,她的手还紧紧地抓在扶手上,做好随时起身的动作。
等安缇玛刻将身边人屏退后,芬恩才将藏好的消息交给安缇玛刻:“我们亲眼目睹,有一只白鸽从审裁院的方向飞出,不知道去向哪里。”
“白鸽,”安缇玛刻在打开纸张之前低语,“又是白鸽。”
“怎么,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没有多早。”安缇玛刻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约莫是午间的时候,埃里诺接应医师的时候看到了白鸽,并且把消息汇报给了我;恰好就在你们来前不久,也有人看到了。——估计就是一去一回。”
芬恩下意识往蕾娜塔的方向投去眼神,不动声色地开口:“那埃里诺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因为白鸽的事情来得蹊跷。我想起之前里约那档事,让她帮忙从头到尾再重新梳理一下。她现在应该在里约子爵的住所,怎么,你有事情找她?”安缇玛刻一遍展开信纸一边头也不抬地就开口。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芬恩仍将视线放在蕾娜塔身上,只是后者依旧维持着攥着兜帽的姿势,也不知道想清楚了没有。
安缇玛刻将信件上的内容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越发沉重:“上面的名单哪里来的?”
“是我的怀疑对象。但也有一部分——”
芬恩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蕾娜塔终于插了进来,急切地说道:“是我提供的。”
“殿下。请原谅我礼数不全。”安缇玛刻的脸色缓和了些许,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名单是怎么确认的。”
蕾娜塔就等着对方的这句话,她连忙将自己的分析向对方全盘托出。毕竟有许多也是来自审裁院档案室的内容,她也想通过安缇玛刻,来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准确。
安缇玛刻也听得十分仔细,顺着对方的分析点头,不时针对疑点进行提问,还会根据她的理解做出分析与推断。
蕾娜塔也在对谈中,进一步排除了名单的某些嫌疑更低的,最终只留下嫌疑最大的几个家族。一旁的芬恩安静地听着,在心里也将这些列入重点调查对象。
就在这时,门口蓦然被人敲响,在骤然安静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清晰。随着敲门声落下的,还有熟悉的声音:“公爵大人、公主殿下,骑士团维利斯,还请二位见谅。”
安缇玛刻和芬恩对视一眼,皱着眉轻微摇头。
蕾娜塔猛地抓紧扶手,手背绷出青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在脑海中飞速梳理着时间线,可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原本嫌疑最大的埃里诺却怎么都对不上。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遇到埃里诺。对方的行动轨迹与她们完全错开,就连后续被目睹的白鸽时间也不吻合。
……难道真的不是埃里诺吗?
……真正的内鬼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