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是迁怒。她并不想说服对方,只是想多少为自己出口气。
只不过格治看起来是很坚定的人,并非被三言两语所动摇,反而猜测起蕾娜塔话语中的含义:“有人想要灭口?”
蕾娜塔眼睛一亮,惊讶对方的敏锐。
“你选择的,不是置身事外吗?”但她依旧维持那副讽刺的姿态,蕾娜塔似笑非笑,“让我猜猜,他们许诺了什么?财富、权利——”
“审讯官大人,时间到了。”审讯室的门口被敲响,一个骑士拉开门后恭顺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没有看向室内。
被打断的蕾娜塔将视线从骑士侧脸一扫而过,不过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在之前的队伍中见过这个人。
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的心瞬间跳得飞快。
“公主殿下放心。”格治随即平静起身,回应方才她的话语,“我们所为仅仅只为了伊尔萨莉亚。”
“冠冕堂皇的说辞。倘若真的为了伊尔萨莉亚,最不该做的就是把我关起来。”蕾娜塔攥紧桌下的手,保持着傲慢的态度挑着眉看向格治,视线直直地方才出现的骑士身上,“对了提醒你一句,虽然现在是雨季,但也别忘了防火。”
虽然她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但她希望格治能够接收到她的信号。
格治猛地抬头看着蕾娜塔,循着她的视线对上站在一旁的骑士,眯了眯眼睛,没有开口。
因为蕾娜塔伤到了脚踝,这次并没有更换房间,只是让她在审讯室等待手续的办理。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心。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将自己过快的心跳稳定下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之前的几次经历让她意识到,现在的她危机四伏,随时有人将她的命作为结案的证据。
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冷静下来,她要做的第一步还没有改变:她必须要把隐藏的真相找出来。
她从衣服的内袋取出希雅绘制的路线图,那双如蓝宝石般璀璨的眼眸写满坚定的色彩。她咬着下唇,脑海一边回忆方才的路线,一边同手上的路线图对照,试图优化自己的每一步踪迹。
“公主殿下。”出乎意料的,有人打断了她的思考,面前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一个身影站在了门后,“手续办好了。”
“真的?!”这对于蕾娜塔反倒是意外之喜。
喜悦爬上她的面庞,她眉开眼笑地撑着身体站起来,将手中的路线图下意识捏在掌心,一边说着一边向敞开的房间门走去,“看来格治的动作还挺快!”
她快步走过门口,还没等她转身向门后的骑士团道谢时,忽然一只拿着厚布的手从她的身后伸出,捂住了蕾娜塔的口鼻。口鼻处传来异香,哪怕蕾娜塔下意识想屏住呼吸已经晚了。
她下意识伸手在对方的手臂上抓挠,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倒在对方身上。但她的意识尚未完全模糊,还能感受到身后的人拖着她倒下的身体转了个方向。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进她的耳朵,一道声音喊住了身后的人:“哎,你要去哪?”
“我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所以想回去更换。”她听到身后的人这样说着,那人的声音反而听起来十分憨厚,还带着几分羞愧。
对方果然没有起疑,反而调侃道:“一会还要训练呢,脏了就脏了呗。”
“话是这么说,但黏在身上还是很不舒服。”
“那倒也是。那我先走了,一会别迟到了。”
听到对方要离开,蕾娜塔心中愈发焦急。现在的她难以大声呼救,只能靠制造出声响吸引对方的注意。然而现在全身乏力,即便腿脚已经用力地蹬踹着,还是只能制造出微弱的声音。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方才那人谨慎的声音,还有迟疑的脚步:“……你怎么了?”
蕾娜塔心中喜悦不由得扩大,更拼命挣扎着想要制作出更多的声音——但口鼻处的厚布忽然被按紧,片刻后失去了意识,挣扎的手臂也垂落在身侧。
“喂,你怎么不说话?”没有得到回应的骑士紧皱着眉,向方才看到的人影处放缓了脚步走过去,握紧身侧的长剑,面容严肃。
还没等他走进,一个人影突然从拐角处出现,反而被握剑的骑士吓了一跳:“——长官!”
“你在做什么呢?”来人没有放松握紧的动作,视线向拐角的阴影处探去。审视的视线上下打量着面前衣服被浸湿的男人,他的手臂上还留着几道被划伤的痕迹。
“抱歉,我欺骗了您。”男人垂头说着,话语中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刚才是有一只野猫在角落。我看它太可爱了,本来想抱回去养的……刚才您来了,把它吓跑了。”
握剑的骑士了然,松了口气抬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抱歉了,下次再赔你一只吧。……好了,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那位骑士没有再追究什么,打着哈欠转身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嘱咐稍后的训练时间。
“……我明白的。”男人顺从地应答着,保持着恭敬地姿态直到那位骑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再抬起头时,他已没有方才柔顺的姿态,眸光冰冷。他微微侧头,余光撇向身后不远的阴暗角落,那里正躺着一个人,金黄色丝绸般的长发散落着,也遮蔽了她绝色的面容。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指甲内侧还隐约看到些许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