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诺眼角一抽。

纵然知道洛里安似乎是有些“目中无虫”，可面对返祖幼虫这样的态度还是令他噎了下。

“你……”泽诺瞪大眼看洛里安持刀在手心划了一道，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眼睁睁见那鲜血落入方盒，随之而来洛里安听不清的呓语。

顿时盒中返祖幼虫像受到惊吓四窜却不能，最终蜷缩起来，似乎很痛苦，没一会儿几只返祖幼虫相互争斗起来。

难怪电梯利器上会残留信息素，难怪洛里安跳下来时手心受伤，原来他是这样驯服虫类的！

那我呢？我又是为什么？

方盒里的虫在呓语声中互相残杀、蚕食，血液里，它们的身体好像也泛着血光，诡异至极。

洛里安收音，眼睫一垂看了眼手心，又看看泽诺怔愣的神情，柔软的发丝下红意蔓延四散。

“回神，”洛里安说，“今天信息素还没闻够？”

泽诺眨眨眼，飘一样翻找出急救箱给洛里安包扎好，他指着方盒里仅剩的返祖幼虫，问：“这可以用来做什么？它们都不如那只蜘蛛战力强。”

洛里安：“不需要它们像蜘蛛那样，只要今晚能让虫乖乖听话就好。”

泽诺立即联想到洛里安那古怪的控制能力，戳了戳软趴趴的返祖幼虫，视线放在那血上，皱起眉：“靠放血和念一堆奇怪的东西就可以控制其他东西？听起来像什么邪术，你去的异世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要学这种东西？”

洛里安：“环境挺不错，绿水青山，民风淳朴。”

“淳朴。”泽诺看一眼洛里安包扎好的手掌，陷进软椅里，语气不咸不淡，表情夸张，“那我们这里简直是文明中的文明。”

“单指科技的话，”洛里安说，“我认可。”

泽诺撑着头，看着洛里安。

洛里安找出之前带来的小坛子，将炼制好在休整的蛊虫放了进去，虽然并没有一定要用小坛装的说法，他还是按习惯去做了。

“这么安静。”洛里安乜了泽诺一眼，“没什么要问的？”

泽诺缓缓眨了眨眼，问：“那里的生活是不是不太好过？”

洛里安没想到他一直对控制耿耿于怀到近乎执着，亲眼见到这个场景问的问题居然会是这个。

情蛊的作用？

如果不是阿妹一直缠着非要他试试改造，洛里安根本不会想到对情蛊下手，拖无可拖改造后，还没来得及实验就回来了，也无从得知它和普通情蛊的差别。

洛里安沉默片刻，说：“还好。”

“是吗？”泽诺的表情未变，懒懒散散，“你和那只雌虫说了什么？”

洛里安看过去的眼神里带了些深意，他收好小坛，说：“他说213首府雄虫院副院长也难逃其咎，今晚副院长也在，他给了我副院长房门的地址和钥匙。”

副院长在另一栋楼的客房里，房间比洛里安这边的规格小，但五脏俱全，并且处处留有生活的痕迹。

他站在阳台边，抓着窗帘看天空各异的星球与彩云，艾瑞斯-213天空带着种绮丽的美，看久了会晕眩想呕吐，哪怕来了这么多年，副院长也没有彻底适应。

他挤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笑，拉上窗帘。

终端突然亮了下，通知某张信用卡消费了xxxxx元，副院长习以为常摁灭，揉了下额角，心想雄主又回到那间酒吧消费了？

他提声问：“还没好吗？”

“马上！”侍从回道，手脚麻利带来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雄虫，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尽是青涩与惶恐，半点没有往日红粉可爱的色彩。

副院长与小雄虫对视上，温和地笑了下，却看见雄虫抖了抖，立即垂下头。

他不由抚着自己的脸，从玻璃上仔细打量。

年纪大了。

副院长自嘲笑了笑。难怪雄主几乎从不到他房里了，雌侍娶满了，就到处在外玩，真狠心。

“副院长，洛里安执事在哪儿呀？他不是找我有事吗？”小雄虫声音发着抖，带点祈求自下望着副院长。

“哦，”副院长笑笑，昏暗的光线下，耷拉皮的眼里闪过几分奇异的光，“怎么发抖呢？冷了吧？尝尝这个，喝完了我就带你去见范赫尔辛阁下。”

他递出一支色彩奇异的口服液，恍惚看见许多年前第一次递出去的那只手。

只要这么一伸手，那些雄主挥霍与敷衍下养家还债的重担、失意憔悴的情感、束缚捆绑的道德，就可在螺旋的快乐中消失。

213的环境真的很难适应，可他依然留下来了，大概因为这里的地狱却比天堂更靠近天堂。

小雄虫很害怕，本能想拒绝，可他等级不高，年纪又小，在这颗星球，既没底气，也没经验，看着那只不断向自己伸来的手。

最终他还是颤颤巍巍也抬起手，接过了那只口服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