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己吐了吐舌头,拉着林梦希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很快又恢复了兴奋。
“那我们说好了,明天晚上就在天台集合,谁都不许迟到!”
“放心,我肯定最早到!”林梦希笑着点头。
张洛也轻轻应声:“我六点就去取蛋糕,不会耽误。”
顾己忽然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开口:“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见到夜谨梵?他就住在星星家旁边,我这几天路过都没看到他,感觉怪怪的。”
林梦希轻轻点头,眼底也泛起疑惑:“我也没见到,他和我们不同班,本来见面就少,最近更是连人影都碰不到。”
张洛沉默了一下,脸色微微沉了沉,轻轻开口:“我昨天偶然碰到他,他说家里有很重要的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明天星星的生日,他来不了。”
“啊?来不了?”顾己立刻垮下脸,嘴角耷拉下来,满是失落,“可是星星最近一直盼着他来啊……她这几天心情不好,就等着小梵哥哥陪她呢。”
“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张洛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但他提前把给星星的生日礼物交给我了,很认真地叮嘱我,明天一定要转交给她。”
林梦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柔软:“希望他一切都安好。明天我们先专心陪星星,别让她看出不对劲,一定要让她笑起来。”
顾己也只好点点头,用力攥紧拳头:“好吧,那我们一定要保密,不能让星星提前知道,要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
“嗯!”
“好。”
三个孩子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对明天的期待,丝毫不知道,一场沉重的双重离别,正在悄然靠近他们最在意、最心疼的朋友。
而此刻,隔壁别墅,夜谨梵的房间里灯火未熄。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紧紧捏着一张出国机票,出发日期就在明天,清晰的字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捆住他,让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家就在季星黎家旁边,站在窗边,甚至能隐约看到她房间那盏暖黄的灯。
父母在很久前就决定带他移民,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无论他怎么争取,怎么沉默反抗,都没能改变最终的结果。他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个装满他童年回忆,装满他所有欢喜与牵挂的地方,离开——季星黎。
他望着窗外季星黎家的方向,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不舍与难过,少年的心事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
他记得运动会上,她举着小小的牌子,踮着脚为他呐喊的模样;记得图书馆里,她够不到高处书架,急得微微嘟嘴时,他悄悄递过书本的心跳;记得她难过落泪时,他只能远远看着,连上前安慰都小心翼翼,怕打扰到她,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把所有不舍都说出口。
他把机票轻轻塞进书包最深处的夹层,像是藏起一个无法言说、注定要被辜负的秘密。
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折好的水蓝色星星,每一颗都比从前更精致、更用心,每一颗都藏着他没说出口的话。他拿起一颗,轻轻放进季星黎的玻璃罐里——这只罐子是他亲手送出的,曾经笑着说要一起装满,如今罐子快要被填满,他却要离开了。
他拿起手机,屏幕壁纸是季星黎的照片,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小太阳一样。
他指尖反复划过屏幕,编辑好的告别话语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全部清空。
他怕她难过,怕她追问,更怕自己会因为她的一句挽留,就放弃所有离开的决定,不顾一切留下来。
晚风再次吹过窗户,带着淡淡的香樟气息。季星黎抱着玻璃罐坐回窗台边,罐子里的星星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片小小的、安稳的星空,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想起放学时他递来的提前生日礼物,指尖还能想起当时盒子的温度;想起她崴脚时他匆忙跑来搀扶的身影,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胳膊上;想起那些无声却清晰的在意,一点一滴,都深深刻在了心底。
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瞬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让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像潮水一样快要将她淹没。
她轻轻抚摸着玻璃罐,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小梵哥哥,你明天,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没有回应。
只有寂静的房间,和窗外轻轻晃动的树影。
季星黎把脸轻轻贴在罐子上,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一滴滴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微弱的星光。
她不敢想,如果连他也不在了,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连这份藏在星星里的温柔,也要消失,她的世界,还剩下什么。
这一夜,有人心碎无眠,有人满怀期待,有人藏着难言的不舍。
暗流在夜色中静静涌动,看似平静,却早已被风吹向了不同的方向。
谁也不知道,明天的生日会迎来怎样残酷的告别。
谁也不知道,那些藏在星星里的温柔秘密,会在多久以后被重新发现。
季星黎抱着罐子,慢慢蜷缩起身体。
母亲的哭声还在客厅里轻轻回荡,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进无边的黑暗里。
她不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可有些告别,已经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悄写好了结局,等待着在她生日这天,毫无预兆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