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好了，” 男孩的声音打断了她内心汹涌的吐槽风暴，“真的，骗你是小狗！你抬头看看我呗？” 他似乎铁了心要得到季星黎的一个注视，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执着和调皮。

季星黎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为什么非要我看他？心虚了？更印证了我的想法！绝对是丑得惊心动魄！不然干嘛用面具吓完人，还要强行推销自己这张脸？肯定有问题！]

她更加谨慎，紧紧闭着眼追问：“你确定……确定已经彻底收起来了？离我远了吗？你发誓绝对没骗我？” 她的语气充满了浓浓的不信任。

男孩像是被逗乐了，又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嗯……我发誓，用我所有的面具收藏发誓！其实我早就收好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一直埋着头当小鸵鸟。”

那句“小鸵鸟”让季星黎脸颊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面对什么重大的挑战：“那……那好吧，我抬头了哦。你别后悔！” 她给自己打着气，仿佛对方才可能因为真容被看到而“后悔”。

男孩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带着点期待：“嗯嗯！快抬头！”

季星黎带着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猛地抬起了头，视线急切地在昏暗光线下聚焦——映入眼帘的，并非她臆想中獐头鼠目、歪瓜裂枣的面孔。

相反，那张脸在冷清的月光下显得异常清俊。流畅的鹅蛋脸轮廓，皮肤在夜色里更显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形状上挑似桃花，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点微红，本该是多情勾人的，偏偏此刻眸光清亮，映着破碎的月光，像藏了两颗细碎的星子。尤为特别的是右眼下，贴近眼睑左下方，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小巧的泪痣。

那痣不大不小，如同画卷上神来一笔的落款，让这张过分精致的少年面庞瞬间生动起来，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略带忧郁又极具辨识度的气质。

可惜，这份清俊和忧郁很快就被他本人打破了。他似乎很满意季星黎愣神的反应，之前收敛的坏笑重新爬上嘴角，酒窝再次显现。

那笑容像是狡猾的猫儿终于逗弄到了爪中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得意，将原本沉静优雅的第一印象破坏殆尽，扑面而来的是一种鲜活又有点欠揍的少年意气。

季星黎的心脏还在怦怦跳——这次不是因为惊吓，而是惊讶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被捉弄感。她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确实……出乎意料……好看得有点过分了。眉目精雕细琢，那颗泪痣简直是绝配。]

她下意识地拿自己熟悉的人做比较：[五官精致度甚至不输谨梵哥哥……可是！]

她内心的小人气愤地挥舞拳头：[这恶劣的性格和脸上那种“看吧，被小爷帅呆了吧”的讨厌笑容是怎么回事！让人想生气，偏偏对着这张脸一时又找不到足够强烈的生气理由……真是气死人了！早知道……早知道他有这种长相，刚才就应该直接骂他是个无聊的捣蛋鬼！]

之前对他“丑得需要面具反衬”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惊叹和被戏耍后羞恼的情绪。

那个戴着鬼面具的顽皮男孩，正带着得逞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季星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