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疑的烧是第二天傍晚退的。

曲小卦守了他整整两天一夜，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腿都坐麻了。

见他终于睁开眼，她差点哭出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伤口疼不疼？”

谢不疑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一直在这儿？”

“不然呢？”曲小卦没好气地说，“你昏迷不醒，魔修还在外面，我敢走吗？”

谢不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熬红的眼睛上，又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曲小卦摆摆手：“客气啥，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魔修好像走了，咱们回去吧？”

谢不疑点点头，撑着地想站起来，却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曲小卦赶紧扶住他：“你别动！我扶你！”

她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撑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谢不疑低头看着她，她比他矮一个头，撑着他走路很吃力，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他忽然想起昏迷中听见的那些话——

“你可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任务完不成，就回不了家了……”

任务？

回家？

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眼神变得幽深。

回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曲小卦是累得不想说话，谢不疑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剑尊府，早有弟子迎上来，见谢不疑受伤，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请医修。

医修来了一看，说伤口处理得很好，魔气已经清除干净，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曲小卦这才彻底放心，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丫鬟说宗主让人送了午膳过来，还特意嘱咐让她多休息。

曲小卦心里暖暖的。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她吃完饭，正准备继续睡，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不疑推门进来。

他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好多了，走路也稳当了。

曲小卦赶紧坐起来：“你怎么过来了？不好好躺着！”

谢不疑没说话，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

那目光，有点复杂。

曲小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谢不疑沉默片刻，开口：

“那天昏迷的时候，我听见你说的话了。”

曲小卦心里咯噔一下。

“什……什么话？”

“你说‘任务完不成，就回不了家了’。”谢不疑盯着她，“什么任务？回哪个家？”

曲小卦脑子飞快转动。

完了完了，说漏嘴了！

她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有个系统让他帮忙渡劫？

这不得被当成妖怪烧死？

她干笑一声：“那个……我说梦话呢，你别当真。”

“你那时没睡。”谢不疑打断她，“你是在跟我说话。”

曲小卦：“……”

这人昏迷着，怎么耳朵还这么灵？

谢不疑看着她，目光深沉：“还有之前那些事——算卦、罗盘、护身符，还有那天打退魔修的符箓。那些东西，不是凡人该有的。”

曲小卦知道瞒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说：“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嫁给我？”

还是那三个问题。

曲小卦想了想，决定半真半假地编一个。

“我师承天机门。”她说。

谢不疑眉头微皱：“天机门？”

“嗯，一个很隐秘的门派，专攻命理玄学。就是……算卦、看相、风水、符箓这些，我们都学。”她顿了顿，“不过门规很严，不能对外透露太多。你要是再细问，我就不能说了。”

谢不疑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天机门……”他重复了一遍，“我活了三百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