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疑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两个捏着鼻子的弟子走进来,手里拿着长柄的漏勺。
“宗主,真……真在这儿?”
“捞。”
两个弟子苦着脸,把漏勺伸进泔水桶里。
捞了没几下,其中一个突然“咦”了一声。
“有东西!”
他把漏勺提起来,只见勺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沾满了菜叶和米粒,油汪汪的,惨不忍睹。
另一个弟子赶紧拿布接过来,擦了几下,露出令牌本来的样子——黑底金纹,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
“是……是镇宗令牌!”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又看向谢不疑,满脸不可思议。
“宗主,这……”
谢不疑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片刻,确认无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曲小卦身上。
曲小卦正躲在门口,拿袖子捂着鼻子,一脸“我就说在这儿吧”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淡淡道:“收队。”
两个弟子如蒙大赦,扔下漏勺就往外跑。
曲小卦也准备开溜。
“等等。”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谢不疑拿着令牌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罗盘找的。”曲小卦指了指怀里的铜盘,“找东西,它最在行。”
谢不疑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罗盘,目光复杂。
“这东西……能借我看看吗?”
曲小卦愣了一下,把罗盘递给他。
谢不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法器?”
“算是吧。”曲小卦含糊其辞,“师父传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谢不疑把罗盘还给她。
“那个令牌,”曲小卦忍不住问,“怎么会掉泔水桶里?”
谢不疑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曲小卦识趣地闭上嘴。
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令牌不可能自己长腿跑进泔水桶。
肯定是有人偷的。
但为什么扔在那儿?
是来不及带走?
还是故意的?
谢不疑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今日的事,不要外传。”
曲小卦点头:“知道。”
他迈出门槛,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
曲小卦竖起耳朵。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谢谢。”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曲小卦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谢不疑跟她说谢谢?
那个冷冰冰、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剑尊,跟她说谢谢?
她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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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曲小卦回到屋里,发现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一小堆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那儿,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再算一个。
曲小卦看着那堆灵石,又看看那张纸条,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连求人办事都这么惜字如金。
她把灵石收起来,数了数——二十块。
比她那一百灵石少,但比她那个破玉剑值钱多了。
行吧,看在这些灵石的份上,她就再接一单。
她掏出铜钱,刚准备算,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他让她算什么?
纸条上就四个字,连个具体要求都没有。
她拿着纸条跑出去,想找谢不疑问清楚。
结果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跑回屋里,看着那堆灵石发愁。
这人,也太不会聊天了。
好歹说清楚算什么啊!
她叹了口气,把灵石收好,把纸条叠起来放进袖子里。
算了,等他回来再问吧。
夜深了。
谢不疑处理完公务,回到寝殿。
路过曲小卦的屋子时,他脚步顿了顿。
屋里还亮着灯。
她在干什么?
他本想直接走开,却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屋里,曲小卦趴在桌上睡着了。
面前摆着三枚铜钱,一张空白的纸,还有他留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被他写的“再算一个”旁边,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算什么你说清楚啊!!!
后面还画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谢不疑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下面补了几个字:
算偷令牌的人。
写完,他把纸条重新压在灵石下面,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曲小卦还趴在那儿睡,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他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一小堆灵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