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的日子滑入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节奏,没有起伏,没有断点,连情绪都淡得像一杯凉白开。
叶希望把生活重心彻底放在工作与自我安顿上,报了系统的职业进修课,周末固定泡在图书馆与自习室,脚步匆忙却笃定。她不再长时间望向窗外发呆,不再对特定天气产生多余情绪,甚至很少再主动翻拣旧忆。
那些刻在岁月里的人与事,不是被抹去,而是被妥帖安放,成为人格里沉默的底色,不再需要时时翻出来晾晒。
沈迟依旧随行左右,却愈发内敛。他会帮她占好自习室靠窗的位置,会在傍晚备好温热的晚餐,会开车接送她往返课程地点,全程话少、体贴、不逾矩。
他不再轻易说“等你”,也不再刻意提起心意,陪伴变成一种自然的秩序,像日出日落,安静且恒定。
两人同行时,话题多是工作、课程、城市新开的展览、季节变换的天气,极少触碰情感禁区。叶希望会自然地与他分享日常琐碎,会道谢,会笑,会彼此照应,分寸干净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旁人看他们,像多年挚友,像默契亲人,唯独不像恋人。
而他们自己,也早已接受了这样的距离。
四月中旬,城市举办行业交流会,叶希望作为代表参会。现场人潮往来,名片交错,高层与精英穿梭其间,她从容应对,谈吐稳静,完全是独当一面的成熟模样。
中场休息时,会场大屏幕短暂滚动集团高层履历,裴西忘的名字与照片一闪而过。
依旧清峻,依旧遥远,依旧是人群中最扎眼的存在。
周围有人低声惊叹,叶希望只是端着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平静移开,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连半秒停顿都没有。
沈迟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没有多言,也没有多余眼神。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极默契的缄默:
那个人存在过,重要过,深刻过,但早已不属于此刻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