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样叫她。
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叶希望的眼泪,瞬间涌进眼眶。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看他,不要心软。
裴西忘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翻涌着痛苦、愧疚、不舍,还有一种早已注定的宿命感。他没有强迫她回头,只是缓缓松开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没什么。”
“照顾好自己。”
简单六个字,是他能说出口的,全部牵挂。
也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叮嘱。
叶希望没有回应,抱着文件,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走到无人看见的楼梯间,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痛哭。
眼泪汹涌而出,砸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想问他,你真的要走了吗?
想问他,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想问他,你说让我忘记你,你自己呢?你忘得掉吗?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有些话,一旦开口,就是崩塌。
有些不舍,一旦流露,就是讽刺。
她慢慢滑坐在台阶上,把头埋进膝盖,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问出那个,贯穿了她整段心动与痛苦的问题。
没有声音,没有期待,只有无尽的酸楚。
裴西忘。
你的名字,为什么是西忘,不是希望的希?
这一次,没有温柔的回答,没有坚定的告白,没有雨中的忏悔,只有一道极轻、极淡、极遥远的声音,像是从时光深处传来,带着一生的遗憾与宿命。
“因为我是西忘。”
“你是希望。”
“我生来,就是为了与你相遇,再与你永别。”
“我来到你的世界,是为了记住。”
“我离开你的世界,是为了让你忘记。”
“希望,别记得我。”
“别记得这场罪,别记得这场爱,别记得我。”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凉了她脸上的泪痕。叶希望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雕塑。
他要走了。
彻底走出她的生命。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永不相见,永不相念。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
他是西忘,负责被遗忘。
她是希望,负责活下去。
只是活下去的路上,再也没有光。
那条心底的鸿沟,永远横亘,无人填平,无人跨越,无人知晓。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心动与绝望,都归于一片死寂的无声。
从此,山水不相逢,爱恨两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