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默的拥抱里,飞行器一路航行到了目的地。
滴的一声,到达的提示音响起,时韩光侧头看了下窗外的停机坪,可抱着他的人始终没有松手的意思。
脖颈间的热意丝毫未减,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时韩光眉头皱起,抬手拍了拍陆雪霆的肩。
陆雪霆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没有抬头,声音传过来时有种沉闷感:“时先生,从加斯答望回来不过15分钟,你就这么难以忍受吗?”
他说完,竟像是把自己说笑了般冷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时韩光的眼睛:“如果是阿雪要抱你,你也嫌时间长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在法定的婚姻期间,我是你法定的伴侣。”
这已经不是陆雪霆第一次问这种话题了,他也没有指望时韩光回答。焦躁从他的心里满溢而出,橙子香甜的信息素勾动他的神经,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陆雪霆发现时韩光的眼神有几分古怪。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忽地冷声质问道:“时先生,你又要提出上床的建议是吗?”
时韩光的视线从陆雪霆的脸向下移,落到某一处停住后,又抬起头。相比陆雪霆语气的冰冷,他只是平静道:“只靠抱,就能解决吗?”
他说的坦然,仿佛说的不是身体上的交流,仿佛这种交流跟他无关。
陆雪霆被时韩光这近乎云淡风轻的坦然气笑了,他松开搂住时韩光后背的手,向后微微靠了下:“所以你要跟我上床是吗?”
他已经不想再谈时韩光什么时候有菩萨心肠这回事,怒意让他几乎控制不好自己的用词:“时先生,你有想过,你要跟我睡多久吗?你以为你自己能接受多久?”
“三天。”陆雪霆冷冷地给出了答案,“最多三天。超过这个时间,就超出你生理承受的限度。继续下去,对你来说享乐就会变成痛苦。”
陆雪霆想到上次休息室的事情,心情变得更差:“时先生,你忘了你上次在休息室待了四天吗?”
他因为时韩光醒来后,躺在他的床上唤阿雪失态,头一次屈从欲望,没有向以往那般克制。可这种放纵,最后也还是在第三天结束时停下。
“时先生,不管你肯不肯承认,我都没有烂到在床上虐待伴侣的习惯。”陆雪霆伸手抚上时韩光的脸,大拇指轻微滑动,“可我停下后,你还是因为神经过度兴奋睡了一天才醒。”
说到这里,他琥珀色的眼睛变得幽深:“我打的2支抑制剂没有任何效果,你这个时候跟我谈这种解决方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我?”
阳光从飞行器的窗落进来,投在陆雪霆的脸上。这份光没有给陆雪霆带来任何温度,倒让他脸上惯常的笑,有种莫名的阴森感。
时韩光不喜欢他这种表情,伸手抓住陆雪霆的右手向下压。陆雪霆本就无意再跟他多说,见了时韩光厌恶的表情更觉得没意思,没有抗拒就停下了抚摸的动作,顺着时韩光的力气松手。
松开手后,他也没有再搂时韩光,而是向后靠在了飞行器上。
几日来的会议奔波,信息素波动让他烦躁,他的神经又兴奋的让他无法入睡。他也不愿再看时韩光,索性闭上眼。
陆雪霆没有再对时韩光说什么,大有时韩光做什么都跟他无关的意思。
飞行舱内平静了片刻,一直没有时韩光起身的动静。陆雪霆没有管,直到一股气味涌入他的鼻尖,丝丝缕缕,无法消散。
陆雪霆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时韩光血液的味道。时韩光右手虎口被零件划破的伤口,想必刚刚让他松手时挤压到了,血液便又从细小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这种轻微的小伤,时韩光不会在意,甚至也可能压根没觉察到。从20岁跟时韩光匹配结合的那一夜开始,陆雪霆就意识到时韩光是个很会忍耐痛苦的人。
两个生理不相匹配的人结合,他自认不算下作,已尽力不造成痛苦。不久前反倒发现,手段与方式不下作,可对某人而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下作。
血液和信息素的气味敲打陆雪霆的神经,他喉结因欲望滚动,太阳穴涨的他怒意上涌,他下了逐客令:“不想下不了床,就出去。”
时韩光没有起身,在打量他许久后,他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别的问题:“抑制剂没有用,为什么?因为你是最优alpha?”
陆雪霆头一次意识到,人生气的限度竟是无止境的:“时先生,跟我结婚三年,你才想起来问我是最优alpha是吗?要我跟你解释最优alpha是什么意思吗?”
他说话句句带刺,没想到时韩光又一次说了可以,并且继续追问道:“穆生朝说的是真的?”
穆生朝说了什么,陆雪霆懒得回想那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不同政体的人,行为逻辑互不相同甚至互相违背,沟通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呼吸声愈发沉重,唯有开口的声音,冷静的近乎刺骨:“你认为他哪句是假的?我的信息素能够怎么压制人,你没有感受过吗?”
时韩光的确感受过,只有一次。他质问陆雪霆杀了他不是更快,陆雪霆瞬间被这句话激怒,信息素跟着怒意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