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吃饭,温知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时夜尘。
一会儿给他夹鲜嫩的鳕鱼,一会儿给他盛清甜的汤,一会儿又把最软的蒸蛋往他碗里堆,动作熟练又温柔,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给他。
“小尘多吃点,你太瘦啦,要养得白白胖胖。”
“这个好吃,你尝尝,是小爸特意让厨房做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时夜尘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他小口小口吃着,被照顾得手足无措,只能断断续续小声说:“谢、谢谢小爸……够、够了……”
反观对面的陆凌寒,全程没人管,没人问,连个眼神都没捞到。
陆凌寒握着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被宠得满脸通红的小Omega,又看了看全程围着时夜尘转的小爸,脸色微微沉了几分。
温知许瞥都没瞥他,只顾着跟时夜尘说话:“小尘啊,以后常回主宅住,小爸给你做马卡龙,做草莓蛋糕,做你爱吃的所有甜品。”
“凌寒要是敢冷落你,你就跟小爸说,我把他卡停了,把他赶出家门!”
时夜尘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不会的……凌、凌寒对我很好。”
陆凌寒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在这儿。”
温知许头都不抬:“闭嘴,吃你的饭。”
全场瞬间憋笑。
顾川低头扒饭,肩膀抖得厉害;江鹤野轻轻咳嗽一声,掩饰嘴角的笑意。
陆叙白看着自家委屈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写着:忍忍吧,谁让你抢不过小爸。
时夜尘偷偷抬眼,看向对面脸色微沉的陆凌寒,看着他明明吃醋却不能发作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睛。
时夜尘悄悄拿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糕,用小碟子盛着,小心翼翼地推到桌子中间,小声对着陆凌寒说:
“凌、凌寒……你也吃。”
就这一句,陆凌寒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散去。
陆凌寒目光落在时夜尘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染上一层温柔的笑意。
温知许一看,立刻“哼”了一声,又往时夜尘碗里塞了块肉:“还是我的小尘乖,不跟某些人一样冷冰冰。”
一顿晚饭,时夜尘被宠得浑身发烫,怀里塞满了温知许塞的小零食和小礼物。
而陆凌寒,全程被晾在一边,成了家里最多余的人。
直到晚饭结束,温知许还舍不得松手,拉着时夜尘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陆凌寒终于忍不住上前,直接把人打横抱进怀里,对着温知许淡淡道:
“时间不早了,他该休息了。”
温知许气得瞪陆凌寒:“陆凌寒你干什么!我还没跟小尘聊完!”
“明天再聊。”
陆凌寒抱着怀里乖乖的小狐狸,转身就往楼上走,语气坚定,
“今晚,他是我的。”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又听着楼下温知许无奈的抱怨,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陆凌寒抱着人径直上了楼,一脚轻带上卧室门,把楼下温知许的声音彻底隔在外面。
陆凌寒没有立刻把时夜尘放下,反而抱着人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将脸轻轻埋进了时夜尘纤细的颈窝。
淡淡的雪松香裹着陆凌寒独有的冷冽雪松气息,缠在一起。
时夜尘被陆凌寒抱得稳稳的,小手轻轻搭在陆凌寒肩上,能清晰感觉到陆凌寒紧绷的肩线,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气压。
时夜尘小声试探:“凌寒……你是不是,不开心?”
陆凌寒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人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轻轻蹭着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动作安静又依赖。
没有凶,没有冷脸,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黏人。
时夜尘一下子就懂了。
陆凌寒在吃醋。
吃小爸的醋,吃自己被抢走注意力的醋。
时夜尘耳尖悄悄泛红,抬手轻轻碰了碰陆凌寒硬挺的发丝,声音软得像棉花:“凌寒……是不是介意小爸一直拉着我呀?”
怀中人的动作一顿。
陆凌寒这才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落在他泛红的小脸上,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浅浅的、委屈似的暗沉。
陆凌寒喉结轻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自在的沙哑:
“没有。”
嘴硬得很明显。
时夜尘忍不住轻轻弯了弯眼,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陆凌寒的脸,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线。
“可是……凌寒刚刚,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陆凌寒盯着时夜尘干净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不再掩饰,低声吐出一句:
“他一直占着你。”
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独占欲。
从下午到晚饭,自己连好好抱一抱、说一句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怀里的人全程被小爸拉着、护着、宠着,自己反倒像个外人。
时夜尘心尖一软,甜意一点点漫上来。
时夜尘主动往前凑了凑,轻轻靠在陆凌寒肩上,小声哄道:
“那……现在我只陪凌寒,好不好?”
话音刚落,陆凌寒便顺势收紧手臂,将时夜尘整个人揉进怀里,侧头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很珍惜,带着一丝讨要安慰的意味。
“嗯。”
陆凌寒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的醋意早被温柔冲淡,只剩下满室缱绻,
“只准陪我。”
时夜尘乖乖点头,小手轻轻环住陆凌寒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气息安静。
刚刚还在楼下吃着小爸醋的男人,此刻安安静静抱着自己的小omega,像一只终于夺回领地的大型犬,温顺又满足。
时夜尘悄悄抬眼,看着陆凌寒紧绷的侧脸慢慢柔和下来,忍不住小声问:
“凌寒,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陆凌寒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指尖轻轻一碰。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却无比认真:
“很喜欢。”
“只喜欢你。”
卧室只开了盏暖黄小夜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
陆凌寒把时夜尘放在床上,却没有起身,依旧半圈着时夜尘,让时夜尘靠在自己怀里。鼻尖萦绕着时夜尘身上清甜的雪松香,一呼一吸间,全是让自己心安的味道。
方才在楼下被抢走的所有注意力,此刻终于一点点补了回来。
陆凌寒指尖轻轻拂过时夜尘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露出一小片细腻白皙的皮肤。
时夜尘身子轻轻一颤,敏感地缩了缩,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仰着脖颈,任由陆凌寒触碰。
“不疼的,别怕。”
陆凌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温柔,“只是一个很浅很浅的临时标记,不会让你难受。”
时夜尘闭了闭眼,轻轻点头,小手攥着陆凌寒的衣袖,像在交付全部的信任。
陆凌寒低头,薄唇轻轻落在时夜尘后颈脆弱的腺体上。
没有用力,没有急躁,只是先是轻柔的一吻,再是极浅、极克制地,用尖牙轻轻刺破表层皮肤。
一丝极淡的雪松信息素,温柔地渡了过去。
时夜尘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带着微微的麻痒,并不难受,反而有种被彻底包裹、占有的安心感。他没有挣扎,只是指尖轻轻攥得更紧了些,呼吸微微发颤。
不过几秒,陆凌寒便松开了时夜尘,舌尖轻轻扫过那处细小的伤口,完成了这个温柔到极致的临时标记。
“好了。”
陆凌寒刚把人扶正,想看看时夜尘的脸色,怀里的人却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时夜尘睫毛颤了颤,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添了几分虚弱,眼神慢慢失了焦。临时标记对体质偏弱的自己来说,还是稍稍超出了负荷。
“凌寒……”
时夜尘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有点……晕……”
话音刚落,脑袋一歪,便安静地晕在了陆凌寒怀里。
呼吸均匀而轻浅,像一只累极了的小猫。
陆凌寒心口猛地一紧,立刻伸手探了探时夜尘的体温,又仔细感受着时夜尘平稳的信息素——只是体虚力竭,并无大碍。
陆凌寒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浓浓的心疼包裹。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陆凌寒小心翼翼将时夜尘放平在床上,替时夜尘盖好柔软的被子,指尖一遍遍轻轻拂过时夜尘汗湿的额发,又碰了碰时夜尘后颈那处浅浅的标记。
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是他的小狐狸。
陆凌寒在床边坐下,没有离开,就这么安静守着时夜尘。暖灯落在时夜尘安静的睡颜上,也落在陆凌寒温柔得近乎缱绻的眼底。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我守着你。”
“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累,一点委屈。”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一守一眠,温柔得不像话。
天刚蒙蒙亮,柔软的被窝里便漫开了一股极淡、极甜的气息。
不是往日清浅的雪松香,而是清甜软糯的桂花香,像深秋里沾了晨露的花枝,轻轻一漾,便铺满了整间卧室。
时夜尘是在一阵安稳的暖意里醒过来的。
后颈腺体处还有一点点微麻的触感,昨夜被轻轻标记的记忆慢慢回笼,时夜尘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陆凌寒近在咫尺的侧脸。
陆凌寒并没有睡,只是靠在床头,一直守着时夜尘,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察觉到时夜尘醒了,陆凌寒垂眸,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好听: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夜尘小小的缩了一下,鼻尖萦绕的全是陆凌寒冷冽的松香,与自己身上漫出来的桂花甜香缠在一起,温柔又契合。
时夜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小声道:
“不、不疼……就是有点麻。”
话音刚落,时夜尘忽然愣了愣——
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甜甜的、轻轻的香气正不受控制地从腺体处漫出来,干净又温暖,像揉碎了的桂花蜜。
时夜尘一下子慌了,紧张地攥紧被子:
“凌、凌寒……我、我的信息素……”
陆凌寒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按住时夜尘的后颈,动作温柔地安抚着躁动的信息素。
“别怕,是标记之后的正常反应。”
陆凌寒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时夜尘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珍视,
“你的信息素……是桂花味,很甜。”
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甜。
时夜尘被夸得耳尖通红,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嗫嚅:
“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就好。”
陆凌寒伸手,轻轻将时夜尘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昨夜时夜尘突然晕过去,可把陆凌寒吓了一跳,此刻抱着温热柔软的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气氛安静又缱绻时,陆凌寒放在床头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温知许发来的消息,连珠炮一样,热情得藏不住:
【凌寒!你们醒了没有!】
【我给小尘做了桂花糕!还有他爱吃的小甜点!】
【我和你爹爹马上就到!今天必须把人带回主宅玩一天!】
【不许拒绝!】
时夜尘趴在陆凌寒怀里,隐约瞥见了消息内容,瞬间又紧张了起来,小手轻轻抓住陆凌寒的衣襟:
“小、小爸又要来了吗……”
陆凌寒看着怀里瞬间绷紧的小狐狸,无奈失笑,低头在时夜尘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嗯,来了我护着你。”
陆凌寒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夜尘泛红的耳尖,声音温柔又笃定,
“有我在,谁都不能吓你。”
怀里的桂花香轻轻漾着,甜得人心头发软。
窗外晨光正好,新的一天,满是温柔与期待。
温知许行动力堪称恐怖,消息发完不到半小时,别墅门口就停下了一辆精致的轿车。
他和陆叙白亲自来接,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给时夜尘准备的桂花糕、草莓大福、奶香小甜点,还有一整套柔软的Omega专用睡衣、毛毯、玩偶,连专属的小杯子都备好了。
车门一打开,温知许就兴冲冲地冲进来,一眼锁定了躲在陆凌寒身后、身上飘着淡淡桂花香的时夜尘,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小尘!快看小爸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时夜尘被那股热情吓得轻轻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鼻尖萦绕的甜香微微一颤,小声打招呼:“小、小爸……”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直接把温知许的心喊化了。
陆凌寒上前小心翼翼牵住时夜尘的手,生怕用力过猛吓着时夜尘,语气软得能掐出水:“跟小爸回主宅好不好?家里花园特别大,阳光也好,还有专门给你准备的小房间,全是桂花味的!”
时夜尘怯怯抬头看向陆凌寒,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安,又有一点点期待。
陆凌寒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抚:“想去就去,我陪着你。”
得到允许,时夜尘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好。”
“太棒啦!”
温知许立刻开心地拉住人往外走,全程把陆凌寒晾在一边,仿佛他只是个顺路的保镖。陆叙白跟在后面,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家闹腾的爱人,顺便朝陆凌寒递了个“忍忍”的眼神。
一踏入陆家主宅,时夜尘彻底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更让时夜尘心跳加速的是——客厅里,居然摆了一大束新鲜的桂花枝。
温知许笑眯眯地说:“知道你信息素是桂花味,特意让人摘的,喜欢吗?”
时夜尘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喜、喜欢……谢谢小爸。”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夜尘彻底体验了一把被全家宠上天的感觉。
温知许把时夜尘按在沙发上,不停投喂小蛋糕、桂花酥、热牛奶,生怕时夜尘饿着;陆叙白安静坐在一旁,时不时递上温水、软毯,眼神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就连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一口一个“小尘少爷”,态度恭敬又温柔。
时夜尘怀里抱满了玩偶,手边堆着零食,整个人被裹在柔软的毛毯里,像一只被妥善呵护的小桂花团子,甜香轻轻飘着,乖巧得让人心都化了。
陆凌寒坐在时夜尘身边,全程充当人形靠枕,任由时夜尘靠着,时不时替时夜尘擦去嘴角的蛋糕屑,动作自然又宠溺。
温知许看着这一幕,偷偷跟陆叙白小声笑:“你看,我们家凌寒,终于像个有Omega的样子了。”
陆叙白低声应道:“是他运气好,捡到了这么好的孩子。”
时夜尘隐约听见,脸颊瞬间红透,悄悄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和陆凌寒冷冽的松香紧紧缠在一起,安稳又温暖。
时夜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这样珍视、这样疼爱。
没有选秀,没有攀比,没有家世的顾虑。
只有一家人毫无保留的喜欢,和身边人独占的温柔。
温知许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Omega,越看越满意,突然一拍手:
“对了小尘,下次信息素不稳的时候,就来主宅,小爸给你做最甜的桂花蜜!”
“谁敢欺负你,小爸第一个帮你骂回去!”
时夜尘抬起泛红的小脸,望着围着自己笑的一家人,终于轻轻弯起眼睛,声音软软却清晰:
“……谢谢你们。”
阳光落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甜香漫满全屋。这个从不安中走来的小狐狸,终于在陆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又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