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病娇帝王的白月光》原著里,选秀一事在“沈冉”被掳进后宫便没了下文……
念头一转,沈冉自案上取出郑薇的画像细细打量,有些惋惜。
“小姐说得是!只是这位镇国公之女,真人远胜画像,尤其一双眼眸顾盼生辉。画师一味求恭顺反倒掩去她最动人之处。这般绝色,若因画像平庸耽误了前程实在可惜。想来,这世间也再无人能画出她的神韵了。”
绿衣少女听了,看向周子安的眼神果然多了几分动摇。
沈冉暗道有戏,这周子安很看重这少女的想法,便再添了一把火。
“是我唐突了,这些画像虽平庸好歹也能交差。若是周画师时间不足、功底有限,反倒毁了画像,那便得不偿失了。”
这话一出,周子安脸上闪出一抹正色,竟主动接话:
“郡王言重了。我等身为画师,苦练丹青多年,自当为陛下分忧。只是……臣从未见过这些女子,该如何下笔?”
沈冉心中一喜,面上依旧从容:“此事不难。常言道,眼为心窗,周画师只需抓住各人神韵略加点睛便可。譬如镇国公之女贵在眼波灵动,”
沈冉又指向郑薇身侧的女子画像,“而这位脸型圆润,可见憨态,你只需突出她们各自神采便好。”
周子安细细思索片刻,看向沈冉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敬佩:“郡王一语点醒梦中人!子安懂了。”
“那我便在此,替尚仪宫上下,谢过周兄了。”
沈冉含笑朝周子安拱手,礼数周全,分寸恰到好处。
周子安连忙躬身回礼,那绿衣女子却轻轻撇了撇嘴,似回过神来又瞪了沈冉一眼,唇瓣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可目光一落在周子安握笔凝神的指尖,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十余幅画像,幅幅皆需修改。
沈冉站在几案左侧,眼见周子安目露灼灼光华,最先提笔的,正是镇国公之女郑薇那一幅。不过寥寥数笔,女子眼底神韵顿生,灵气跃然纸上。
沈冉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腹中。
那绿衣女子见状,抬了抬下巴,示意沈冉随她移步。沈冉与青禾对视一眼随即跟上,顺手将门无声合上。
三人行至外间廊下,又往前走了数步,退至日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方才你是用了激将法。”那女子见四周无人,又往前凑近了几分,神色间带着几分故作的气势,“若不是子安哥哥痴于丹青,我定要揭穿你,让陛下表哥治你的罪。”
沈冉听到“陛下”,“表哥”这两个词有些恍惚。
她不记得原书里有这些设定,但眼前少女身份尊贵却是无疑。
“竟被小姐一眼看穿,小姐心思剔透世间少有人能及。只是……观小姐容貌气度绝非寻常女子,不知该如何称呼?”沈冉顺势问道。
那女子又撇了撇嘴道:“本小姐乃太后亲册玉莹郡主,论品级与你靖安郡王不相上下。”
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只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盯着沈冉,却见对方只淡淡颔首,似乎并不意外,只觉索然无味,留下一句“靖安郡王慢走。”便甩袖而去。
日影渐渐西斜,沉落天际。
主仆二人看着那抹身影远去,青禾问:“主子,这些画像,关乎主子在尚一宫的处境……可要属下守着?”
“不必。”沈冉轻轻摇头,“翰林院本有侍卫看守,周子安又爱画如痴,今夜想必不会离去,我们先回紫宸殿。”
这皇宫说大极大,说小也小。
居于紫宸殿附近,往来各处反倒便捷。从翰林院至尚仪宫不过百步,回紫宸殿偏殿,亦不过百步。
这时节走在宫道之上,花木清香萦绕,别有一番景致。
可沈冉心中却无半分闲适。
她如今置身于自己亲手写出的世界,感受却与执笔时截然不同。
这不是梦,是活生生的现实。
若任由原著剧情走下去,她会死,身边人会受尽折辱,这大好皇城,终会落得战火纷飞、满目疮痍……
不过半炷香功夫,二人已回到紫宸殿偏殿门外。
两名宫女守在廊下,见她归来,连忙屈膝行礼。青禾与二人见礼过后,推门入内,反手将门合上。
下一瞬,沈冉的眉头皱得更紧。
青禾见她神色异样,不动声色地饶了一圈检查,床榻被动过,案几上的公文也被整齐摆放在左侧,甚至笔墨纸砚都添了新的。
“主子,紫宸殿本是陛下居所,有人出入亦是寻常……”
沈冉闻言却不松快。
自从进宫,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如影随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目光最终落向西侧未关的窗棂。
此刻日头沉落,晚风穿窗而入,带来一缕极淡的梨香混杂着一丝奇异气息。
沈冉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是香炉!
她分明记得,昨日入睡前,已将炉中残香尽数熄灭,可此刻,角落香炉之中,竟仍有轻烟袅袅升起。
沈冉缓步走近,鼻尖微动,隐隐觉得味道与昨夜不同,却闻不真切,只一颗心扑通乱跳,耳尖片刻染上了绯红。
“滋”的一声。
一股茶香在香炉中冒起阵阵水雾,青禾随手取过案上的茶壶将香炉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