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回玉,月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映着他眼眸的颜色浅了许多,似雪银,似琉璃。
她从未见过,却有些熟悉,不待她细看,谢回玉眼睫一垂一抬,又恢复了原本漆漆的墨色,还是俊俏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郎。
如果不看他抱着一个女子的话。
云昭骤然清醒过来,攀着谢回玉的脖颈坐起来,整个人趴在他肩上,将脸冰绡扯下,睁大眼睛想看清树顶上立着的是什么。
谢回玉身子一僵,手臂将云昭稳稳拖住,镇定道:“你做什么?”
云昭指着树顶:“那是个什么东西,刚才就是它把我弄摔下来的。”
谢回玉想回头看,脑袋却被定住了一般,他的耳畔就是云昭的脸。
她翘起的鬓发拂过他的洁白的耳廓,如玉的脸颊,滚动的喉结,一阵痒意,痒的他浑身都不对劲。
谢回玉沉默片刻,干脆脚步一动。云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前却旋转一圈。
“?”云昭有点晕,她把手收了回来。
听见谢回玉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一只猴子,还没开灵智。”
看来是她吃了这猴子的口粮,不怪它吓她。
云昭拍拍谢回玉的肩,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她的脚一挨地,传来一阵刺痛。
谢回玉和她面对面,看清她的表情,当下了然:“崴脚了?”
云昭转了转脚,无所谓地说:“没事儿,等会就好了。”
筋扭了而已,走两步就顺溜了,爬树捉鸟的事儿干多了,对这点小伤也有经验。
她刚要往回走,手臂就被人一扯,腿弯被人一抄,回过神来,她已经在谢回玉背上了。
谢回玉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伤了就别走了。”
云昭还没琢磨过来他为什么不高兴,先看清他耳后的一颗小痣。在雪一样的皮肤上格外亮眼,但又因为位置隐秘,平常绝对是看不到的。
她还以为他哪里都是白璧无瑕的呢。
云昭马上就把这个重大发现和谢回玉说了:“你耳后有一颗痣!”
谢回玉闻言未置一词。
云昭继续问:“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吗?”
谢回玉:“是。”
云昭莫名开心起来:“你背人倒是挺稳的。”
谢回玉:“你还被别人背过吗?”
“当然。”小时候经常被师弟师妹们抛来抛去,背啊抱啊都是常有的事,后来再长大点,云昭想起被萧乐之背的那次,但是体验远不如这次好。
少年的肩背十分结实,她乐享其成,脚早就不痛了也没说要下来。毕竟能被人背为什么要走路呢?
谢回玉不说话了。
云昭觉得这个人真不会聊天,像个兔子,戳一下吱一声。
“谢回玉,咱们也算朋友了,你就没有想和我聊天的欲望吗?”
“如何聊?”
“就,问我问题啊。”
“我问了。”
问一下就不想问了?为什么啊,我回答的不合他心意吗?
云昭觉得不至于,谢回玉看上去不是那么在意别人家长里短的人。他不愿意聊,那就她继续来。
“你几岁结的丹?”
“十三。”
“很优秀了,却从来没听说过,你们水行天真是神秘啊。”
“你喜欢什么菜?”
“没有喜好。”
“怎么可能,我倒数三个数,你随便说一个菜,三,二,一。”
“......藕。”
“看吧我说,不可能有人没有爱吃的菜,你喜欢什么做法?”
“红烧。”
“哇真的吗,你看上去不是重口的人啊,我以为你会爱吃清淡的。”
谢回玉又不说话了。
但云昭知道怎么让他开口:“你觉得长离山的碎片在谁那里。”
谢回玉果然回复:“慕山君。”
听到正经事儿就有反应了。
云昭在谢回玉背上绘声绘色的讲:“我也觉得。山君是凡人,却又有能压制妖与人的力量,很不对劲,他们代代相传的天眼也很是古怪。就算曾经神明显灵,也不可能千年了还一直灵吧。”
她捏着冰绡的手在谢回玉面前乱晃,谢回玉看着那半透明的白绸,问:“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噢,后遗症,有点畏光。”
云昭又想与他唠点家常了,谢回玉又道:“三日后的大傩仪式,那时应该就能知道了。”
好吧,可能他刚才就是被她手里的冰绡晃着眼了顺嘴一问。
但是......她刚刚出来的时候有走这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