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这东西是个垃圾,要么,以她的修为也看不出这里面的玄机。
云昭指着石头:“这中间是不是有条缝?”
南宫明夷定睛一看,果然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她两手轻轻一掰,那石头便一分为二。
一人一个。云昭接过自己的石头放在耳边,谢回玉亦是,即使戴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表情势必十分认真,
“你们干嘛呢?”
云昭指着自己的黑石头:“这里面有东西在和我说话,不过我听不懂。”
南宫明夷有些诧异的又去看谢回玉。
他十分矜持的点了点头。
......不是吧,这两个萝卜走的什么狗屎运?
南宫明夷抬手摩挲了下下巴,慢悠悠的说:“你们可能,捡到子虚乌有石了。”
“若只是神器也没什么稀奇的,这一整个洞里全是神器,毕竟是水行天曾经管着的地方。但这子虚乌有石是神器中最特立独行的一类,他能根据主人内心最深处的需求和潜力,化成最适合主人的神器。有可能会化成很厉害的武器,可能化成破铜烂铁,也可能什么都没有。不过你们,应该能开出不错的东西。”
“而且,里面有器灵。世上只有极少数神器能生出器灵,有也多是呆板机械,唯听主人号令。但子虚乌有石里的器灵,有极高的灵智,别的是主人择器,他们是器择主人。我说’他们’,是因为子虚乌有石本身是一对,需要两个器灵同时择主,产生感应,才能够被发现。”
南宫明夷大手一挥:“恭喜你们,即将得到自己的本命神器了,自个儿琢磨去吧!”说罢又回石头上补觉去了。
云昭凑到谢回玉身边,道:“你能听懂它在说啥吗?”
谢回玉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摇了摇头。
云昭又十分强人所难地挨上去:“哎,小结巴,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别这么见外嘛!”
谢回玉的疑惑都能透过面具了。
云昭嘴角勾起,冲他挑眉眨眼:“小结巴你多大了?”
谢回玉一板一眼的说:“别叫我,小,结巴。”
云昭摊了摊手,无辜道:“你又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只好叫你小结巴了。”
谢回玉不说话,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黑石头。
“不告诉我名字,告诉我年纪总行了吧?”
谢回玉不胜其烦,想她安静些,只好答道:“十二。”
但云昭就是个你越不理她越来劲,你一理她就更来劲的人。
云昭振臂高呼:“我也是!!我们俩竟然同岁,我头回交上同岁的朋友!你不知道,我们宗门能说上话的弟子全比我大,要么就是只会哇哇哭的小娃娃。据说啊,同一年出生的人会有特别的缘分,我们的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
说罢就要给她新交的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回玉起身躲开了,云昭扑了个空也不恼,自己倒笑了起来:“你可真内向,真好玩。”
“说回正事,师娘和你都说,我用的武器不对,可我就是个用剑的,这点我从未怀疑。我想,或许是用我的剑不够,还得加上你的。”
谢回玉一怔,慢慢道:“我,没有。”
“你手里不就是吗?你想要什么武器?”
“不知......”
“为何?”
谢回玉说:“我不喜,作战。”
“可咱们是修仙者,现在与同门比试,以后与妖魔斗争,如何能不作战?”
云昭望着他的在黑暗中仍然散发光彩的面具,轻声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与人接触?”
谢回玉抬起头来。
云昭笑了:“你不喜欢的不是战斗,是与人对战对不对?像他出一招你出一招,你得躲避他的攻势,他露出破绽你就得迎上去?”
云昭盯着他,看到他微弱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夸奖了一句:做得好。
人人都有弱点,但能承认自己弱点的人很少,敢直面弱点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她心里已经有法子了。
“弓。”
谢回玉怔了怔:“弓?”
“咱们修仙的,用剑是大势所趋,别的就是刀啊,枪啊讲究近身搏斗,或是扇子,乐器主打一个姿态飘逸。”
“而弓的特性是隐匿,迂回,和咱们平时学的直面挑战,逆流而上完全相悖。况且,谁有点本事不喜欢舞在台前呢?所以专修弓箭的修士很少,不过,它很适合你。”
“弓箭手站在千里之外,敌人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箭就已经到了。”云昭比了个拉弓的手势,眼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他不是冲上去拼命的前锋,他是那个......”
她想了想,找到了最合适的形容。
“定局面的人。”
“千里之外,胜负只在一瞬。没有那么多刀光剑影,没有那么多缠斗拉扯。”
她看着谢回玉的面具后的眼睛,“拉弓,松手,尘埃落定。”
谢回玉虽然知道她看不见他那与常人不同的眼睛,但还是下意识垂了垂眼睫,几息后,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里,是不含杂质的亮,天真意气,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什么都想去冒险。
谢回玉觉得自己永远都会记得这双眼睛。
让人想要,孤注一掷的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