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停云一个人继续运营着真真包子铺,少了一个得力帮手,她明显忙不过来。
卫蓁有劝她不如再找个人,可是停云少见地没有听卫蓁的话,她认为阿肥如果还活着,还是自由的,肯定不忍心见到自己这么辛苦。
停云天真地相信,阿肥不会丢下自己不管,哪怕她们不过认识月余。
卫蓁见状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没有人想到,转机会发生在第四日。
当时只是丑时,停云便已经起来揉面、剁馅,因为赶时间,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快了起来,也就在这时,馅的木盆从她沾了油的手中滑落,肉馅撒了一地,浪费不说,现在根本不够她一个人再做一份馅。
巨大的无力感传来,眼泪不自觉地从眼中滴下,可停云的手却没有停,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然后利索地将地板收拾干净,将满地的肉馅收拢、洗净。
刺骨的冰水将她的双手冻到几乎没有知觉,她只能洗两下肉,再将手放到嘴边哈两下气缓一缓。
就在这时,停云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气,然后不待她转身,一双布满伤疤的双手便已经伸进了盆里。
“这个还是我来吧,我的双手没有痛觉,你去和面。”
停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她一下子抱住阿肥,泣不成声。
“阿肥,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阿肥安慰着停云,手却没停,“你快去和面吧,我天不亮就得离开。”
“你这几天都呆在哪里?”停云把装面的盆端到了阿肥旁边,紧挨着阿肥和面,生怕她跑了。
阿肥沉默了良久:“我不能说。上次京兆府的人来便是因为我,我不能再将你卷入更大的麻烦。”
“是为红瘦楼的事吗?”停云停下手中的动作,平静地看着阿肥,“我可以帮你。”
阿肥闻言有些震惊地看着停云,她的眼中也多了一丝警惕,“你怎么会知道,红瘦楼的事?”
停云沉吟片刻,她直接用沾满面粉的双手抓起阿肥的手腕,“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嘉乐府里,卫蓁和阿肥面对面坐着,停云坐在二人中间,气氛有些尴尬。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停云有些心虚,“虽然我刚开始找你的时候是带有一些目的的,但是之后的相处,我绝对是真心对你!”
阿肥点了点头,看向停云的视线变得柔和:“我不管怎么说也当了十几年红瘦楼的掌柜,是否真心,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停云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是,”阿肥看向卫蓁时眼神变得锋利,“我不信男人。”
“她不是……”停云下意识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开口,“她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阿肥没忍住笑出声:“你这是被所谓爱情蒙了眼。”
“咳咳,”卫蓁轻咳两声,“能别当着我的面这么蛐蛐我吗?”
卫蓁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她慵懒地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
这么坐确实很舒服,卫蓁心想,什么时候让铁娘给自己搞个垫子拖着腰应该会更舒服。
不过她表面却是一副的气定神闲:“你和你找的那个人,不会以为用一份账本就可以替你报仇吧?还是说,只是搞掉京兆尹的帽子你就满足了?”
阿肥听到卫蓁的话,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你是说,京兆府后面,还有别人?”
阿肥的问题让卫蓁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不会真以为,小小一个京兆府便能将你一整个红瘦楼吞下,且把事情办得无人怀疑吧?”
卫蓁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此事若没有刑部帮助,如何会如此快地以‘意外失火’结案?若没有皇亲国戚参与,你们楼中那大量珠宝又怎会被吞了却不在市面上流通?”
“崔福来,你可知道你复仇的对象不是区区京兆尹,若你不将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你和你身后那个想要帮你的人只会死于非命。”卫蓁的身体微微前倾,她的嘴角含笑,但身上的威压却让阿肥下意识屏住呼吸,“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偌大的嘉乐府中一片安静。
阿肥的额头渗出汗来,她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停云表面上十分冷静,可是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尖叫:“我的老天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啊啊啊啊啊——!可惜折竹没有看到,我一定要找机会跟她炫耀一下!”
…………
此时,真真包子铺。
折竹奋力地揉着手中的面团,木盆随着面团被粘起,然后又砸在桌子上“哐哐”作响。
铁娘和着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睡眼朦胧地心想:怎么公子陪美人,自己倒落个大清早来做包子的下场,这是分外的事情,回去一定要叫公子给自己补些银子。
这时,折竹揉完面,她把盆用力往铁娘面前一放:“可以包。”
折竹说完便飞快地开始包了起来,在铁娘这个普通人的眼里,她的动作已经快出了残影,看起来像是有三只手在同时包包子。
铁娘看得眼花缭乱,她咽了咽口水:“咱们要不慢点包?也不急。”
“急。”折竹在其他人面前话变得更少。
铁娘见状也连忙加快手速包了起来。
天还没亮,二人便包了整整十五笼包子。
等到折竹赶回家却正好见到卫蓁从后面将阿肥和停云送出来,看着停云轻松的表情,折竹虽然表情冷静,但她的心中,天都塌了。
小姐说服阿肥的英姿,她居然一点没看到!
此时停云看见了折竹,她见状两步上前,凑在折竹的耳边悄悄开口:“我跟你说,刚刚小姐,可太帅了——!”
一阵寒风吹过,折竹感觉从不怕冷的自己被冻成了冰雕,轻轻一碰,便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