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木生听到裴松的话差点震惊掉了自己的下巴,他深呼吸几次平复自己的心情后才小声开口,“公子您别学就行。”
“哦。”
裴松的回答十分敷衍,让木生恨不得抓着自己超尘初俗的公子离卫蓁这块大污染远一些。
“哦,对。”皇上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连忙上前,俯首听命。
“记得找个太医去帮允诚看看,不管怎么说允诚也是皇子,眼睛留疤到底会有损皇家威仪。”
“是。”
王公公应了一声,然后便后撤跟侍立一旁的小厮耳语了一阵,小厮接到命令匆匆离殿。
看到离殿的小厮,卫蓁低头喝了一口酒。
看来皇上还是没有彻底放弃这个已经疯癫的儿子,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还没看到他彻底疯狂的模样。
卫蓁喝了口酒,心下已有定数。
深宫大院之中本就阴森恐怖,她今晚便要元允诚彻底疯狂。
*
宫宴结束后,妃子贵人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宫殿。
宫门已经落锁,皇子们也都有固定的住所,按例他们今夜都会在宫中小憩,明日再出宫。
卫蓁一回到听雪轩,各宫的贵人们便遣人送来了些金银绸缎各种器物等,让九殿下在府上用。
卫蓁并没有推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照单全收。
白送的,为何不要?
卫蓁对于那些名画古玩弃如敝履,倒是在那满意地细细观摩各种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直至深夜才依依不舍地将各项器物放下,熄灯睡觉。
只是她睡觉时,怀里还抱着一个玉枕。
见到卫蓁睡下,各宫的眼睛纷纷离开,他们虽身为下人,可是毕竟在宫里呆得久了,眼界高了,见到卫蓁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纷纷皱起了眉头看她不起。
再加上卫蓁贪婪、市侩的姿态让下人们隐隐有一种皇子不如自己的自豪感,所以当他们回到宫中像各宫主子形容九皇子,更是添油加醋地将他形容成了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听到了下人们的消息,各宫的主子们心思各异,有的觉得这种人不足为据,有的觉得卫蓁适合拉拢当自己的傀儡皇子……
而此时的卫蓁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她目光炯炯哪有半点睡意?
她从被套的角落撤出一顶和她从前发型相似的假发,和她旧的衣服。
那是折竹上次进宫时给她带来的。
不过卫蓁并没有在现在就扮上从前的造型,而是穿上一身黑,悄悄地翻窗出了门。
如钩的月亮已经西斜,皇宫内只有禁军们巡宫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出宫墙,躲过禁军们的视线。
此时的卫蓁哪有前几日翻墙时笨拙的样子?
只见她一个助跑,一跳,一撑便轻松地翻过高高的宫墙,甚至连落地都没有声音。
这是她作为兵部尚书之女的童子功,只是女子习武在当今世道是会被指指点点的,所以即使她会武功也未曾在其他人面前透露分毫,哪怕是前世她深爱着的元允诚,她都没有告诉。
卫蓁根据前世的记忆成功找到了元允诚住的安乐宫,她落在了安乐宫的院子里,轻得犹如一片落叶。
屋内没有开灯,因为元允诚被禁足的关系,没有一个下人守在他的身边,只有院子的大门外有两个禁军看守。
此时的元允诚并没有睡觉,他头发散乱地坐在桌边,他的右眼已经被纱布包扎好,左眼眼下因为精神不好而青黑一片,被人看见了说是僵尸复活也不为过。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子撒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桌子上是一副画像,正是他今天见到的“九皇子”在雪花中间的模样。
只见画像上的人头发虽然短但是利索,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很难想象这是元允诚只看了一眼便将所有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他手中的笔在旁边的墨里沾了沾,然后往这一副已经完成了的画像上移去。
他努力屏住呼吸抑制住自己右手的颤抖。
可是剧烈跳动的心脏却让他的呼吸不得不变得粗重。
最后他颤抖着给图上的九皇子添上了长发,又从胸口拿出卫蓁从前用过的胭脂,在画像上抹了抹。
“是你。”
元允诚将画像举了起来,他看着画像上卫蓁曾经的模样,语气肯定。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他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愤怒,“也只有你的心,才会如此的狠毒。”
一阵飓风带着冷意吹开了大门。
元允诚似有所感地放下了手中的画像,只见卫蓁此时正站在门口。
和他手中画像一模一样的那个卫蓁,正微笑着冲他伸出手。
“允诚,我好想你,和你分开的每一个日夜我都在想你……”卫蓁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想你为什么还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