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无奈,只好将裴松扶进屋内,他不是残疾,只是虚弱得像菟丝花,没办法自己站立。
“你的那个,木生呢?怎么没一起来。”
屋内没有椅子,卫蓁将裴松扶到自己的床上坐着,裴松下意识碰到了床垫,床上的暖意还没消散,还带着卫蓁身上的温度。
很暖。
“走到一半发现暖手炉忘带了,我便先过来了。”
卫蓁将裴松的轮椅搬进屋关上门后,才注意到裴松的右手被冻得通红,几乎要开裂,估计是刚刚敲门敲门的,她便连忙拿被子将裴松整个人包住。
“冷怎么都不知道说一声?你还是小孩子吗?!”
裴松本想拒绝卫蓁的被子,这样有些无礼,但卫蓁力气很大,至少比他的大。
卫蓁认真地将被子禁锢在他的身上:“捂着!”
卫蓁的语气坚定,让裴松下意识服从。
“下次别来这么早了,我起不来”卫蓁安置完裴松,这才觉得寒冷,她将自己的袄子穿上,坐在床边眯着眼假寐。
“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听不懂。”卫蓁一赌气直接躺倒在床上,她是真有点困了。
“意思是早起晚睡,勤奋努力,不要辜负父母的……恩情。”裴松本想说养育之恩,可是他听闻这九殿下被接回宫前是个流浪的乞丐,母亲早逝,当今圣上虽是他的父亲,可却没有实实在在地养过他一天。
哪怕现在将他接回宫,却连面都不愿与他见。
怪不得那些下人们会如此怠慢他,在如此寒冬不给他炭火,甚至毁坏的桌椅也不再添置。
裴松正在心里盘算着给卫蓁送来些抗寒衣物,却听到轻微的鼾声从身边传来。
卫蓁居然直接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裴松一愣,他看着卫蓁眼下青黑的黑眼圈,明显是一夜未睡,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他还将被子贴心地替卫蓁盖好,之后自己便缩在火盆边取暖。
敲门声响起,裴松低声开口:“进来吧。”
木生带着第二件兽皮大氅,和暖手炉走了进来,他刚要说话就看见裴松摇了摇头。
木生顺着裴松的视线,见到了睡得正香的卫蓁。
“公子,你这是……”木生走到裴松的身边低声开口。
“让他睡吧。”裴松看着眼前木桩上掉落的漆,轻轻叹了口气,“他这突然出现的九皇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我们先回去?”木生将第二件兽皮大氅披在裴松的身上,又将暖手炉送到他的手中。
“不用。”裴松轻轻摇头,“回去也是闲着,我便在这看会书吧。”
“是。”
木生将轮椅推了过来,又将裴松扶了上去,二人就静静地在火盆旁看着书。
床上的卫蓁突然将被子踢开,然后抱在怀中,睡姿是少见的不雅。
裴松见状也只是笑了笑。
卫蓁再次睁开眼时已是黄昏,她餍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
“睡饱了就想吃东西,九殿下还真是少见的真性情。”
卫蓁闻声看去,只见裴松正捂着嘴,低笑着。
“你怎么还在这?!”卫蓁一愣,“你就这样看我睡觉看了一天?看不出老师你喜好居然如此乖戾!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我可不搞断袖之癖、龙阳之好那些东西。”
“你懂得到挺多。”
裴松倒也不恼,反而是木生因为卫蓁的无礼有些羞恼。
“九殿下,我家公子是看你昨夜遭遇刺杀,担心你又出事才在这守着你的!这期间帮你赶走了几波不怀好意的人,你就是这么感谢他的吗?”
卫蓁一愣,她顺着裴松的视线看到了那一块掉漆的柱子。
裴松再单纯也是久居深宫的人,这些蛛丝马迹哪里瞒得过他。
只是卫蓁没有想过他居然会这样护着自己。
“为什么?”卫蓁不理解。
“还能是为什么?我家公子人好呗!”
卫蓁看着裴松的眼睛,他的眼中是一片清明。
他帮自己真的是因为善良,没有任何图谋。
越是这样的人,卫蓁越不忍心算计,她承认自己的心软很可能会害到自己。
但是她却很难不想到曾经一腔真心却被背叛后的自己。
她做不出这种事,所以她必须将裴松推开,只要不接受他的好意,她便能心安理得地将他看作自己登基路上的棋子。
“原来,老师是在攒功德啊。”
“为了快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