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见状低下头轻笑两声:“九殿下倒不似传闻中那般顽劣。”
三人一起朝屋内走去。
“瞧我这记忆,都忘记问了,你是谁啊?”卫蓁装作好奇地看着裴松。
“你唤我裴松就好。”
“那你是?”
“不过是皇族外戚,是陛下仁慈才留我在宫内小住。”裴松说罢又低头咳嗽起来,因为用力过猛他的脸颊微微发红。
卫蓁不由地看呆了。
“不过,”裴松像是注意到了卫蓁的视线,他有意地板了板脸,“既然陛下让我来教你礼仪,你唤我一句老师应该不为过。”
“好的,老师。”
眼瞅着走到门口,卫蓁连忙上前推开了屋门,却见屋里空空荡荡,竟连桌椅都没有。
小厮见了有些生气:“那些下人怎么做事的?竟连桌椅都不给!”
卫蓁见状,老脸一红:“这个倒是给了,不过都被我烧了。”
小厮闻言嘴巴都忘了合上:“烧了?”
“我冷,他们又不给我炭火,或者厚衣服,”卫蓁越说越来气,“总不能因为我曾是乞丐就这么对我!所以我就把桌椅烧了,总比冻死好。”
裴松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他开口:“木生。”
“公子。”裴松的小厮木生应了一声。
“你去惜薪司取些炭来吧,若他们不给,那便用点我们的份额。”
“公子,”木生有些不愿,“你本就惧寒,向惜薪司报的已经是最少的量了,如今要再给出去……”
“无妨。”裴松声音很软,但是态度坚决,“去吧。”
“是。”木生有些不爽,但他知道公子虽然看着温柔,但是性格确实有些许强硬的,于是他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卫蓁,然后转身离去。
莫名被记恨上的卫蓁:?
“那我们先开始吧?”裴松微微笑着看着卫蓁。
“哦,好。”
卫蓁看了一眼周围,椅子都已经被她拆了,她便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乖巧地看着裴松。
“《礼记·少仪》中提到:言语之美,穆穆皇皇;朝廷之美,济济翔翔;祭祀之美,齐齐暀暀;车马之美,騑騑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裴松看着卫蓁迷茫的眼神,轻笑着摇了摇头,“言语之美,穆穆皇皇的意思是:言语之美在于语气平和,语言简练却意思完备、寓意深长。”
“这句话是照着你写的吗?”
裴松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对方这是在揶揄自己,羞得整张脸变得粉红:“不得胡言!”
“好好好,我不乱说。”卫蓁从善如流,她突然注意到裴松正在不住地发抖,一愣,“我也就开个玩笑,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没有。”裴松晃了晃手,但他整个人还是抖得厉害。
卫蓁一愣,说了一句“失礼”便握上裴松的手。
冰冷刺骨。
“你觉得冷为什么不早说?”卫蓁一下子有些急了,这人本就要死不死的样子,要是死在她听雪轩她找谁哭去?
当没教养的乡野村夫是一回事,与皇亲之死扯上关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卫蓁将裴松推进里屋,又用火折子将剩余的木头点燃。
红木被点燃后冒出大量黑烟,呛得裴松不住咳嗽,但明明火焰都快烧伤他的身体,他却还是不住发抖。
卫蓁一下子没耐心了:“你这是发病了吗?平时有吃什么药?”
“没事。”裴松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忍忍就过去了,正常的。”
“不行,你别死我这了,我送你去见太医。”
“不用,真的不用。”裴松缩在轮椅上,表情委屈得像个小孩,“我不想吃药,苦。”
卫蓁有些无奈,她没想到一个如此超凡脱俗的人居然会怕吃药?
恰逢此时木生端着炭火盆回来了,他见到裴松的状态连忙跑过来,将炭火盆放在他的脚下,然后从他的袖口掏出一个药瓶。
“有药你不说?!”卫蓁都无语了。
木生从药瓶中倒出一颗巨大的药丸,塞进裴松嘴里。
卫蓁见状连忙从床上拿了水壶直接往他嘴里灌。
水从裴松嘴角流出,终于他停止了发抖。
卫蓁这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老师,我能不能申请换个老师啊?你要是时不时来一套这个,我的心脏受不了啊。”